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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_顾曲散人》第67页(第1/2页)
徐碧从容地自袖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截烧焦的棉绳,还带着桐油的气味。
她把那截棉绳托在掌心,递到刘平面前,道:“这是档案室后窗下找到的,棉绳浸了桐油系在窗棂上,火就是从那里烧起来。并非是天灾,而是人祸。”
刘平脸色微微一僵,凑过去看了看那截棉绳,皱着眉头道:“竟有这等事?徐姑娘,您查出来是谁干的没有?”
徐碧摇了摇头,道:“还没查出来,不过,这棉绳上的桐油是宫里库房才有的那种,能拿到这种桐油的人不多。”说着,目光落在刘平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语气陡然一转,带了几分锋利之意。
“刘公公,我知道放火的人怕什么,可惜啊,他不知道,那些账本早就被皇后娘娘转移走了,档案室里存放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抄本。”
刘平强忍惊慌,很快又堆起了笑,道:“账本在皇后娘娘手里?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奴才还担心那些账本全烧了呢,这下可放心了。”作势拍了拍胸口,动作太过刻意,反倒显得心虚。
徐碧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继续道:“刘公公放心,皇后娘娘说了,等她把那些账本整理完毕,该查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不管是谁,不管他在宫里待了多少年,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靠山,皇后娘娘都会把他揪出来,绳之以法!到时候不但要追回赃款,还要移送法司,按律治罪。”
刘平的笑脸彻底挂不住了,面上肌肉狠狠抽了两下,最后干笑两声,拱手道:“徐姑娘说得对,皇后娘娘英明。那个……咱家还要去库房盘点,先告辞了。”
也不等徐碧回答,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几乎是落荒而逃。
高素卿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就跑了?我还没说呢。”
徐碧与她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刘平回到自己的值房,关上房门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整颗心咚咚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到一把冷汗,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账本还在皇后手里,这无疑是最坏的消息。
皇后要是真查出他贪墨,到时候别说管事太监的位子,连脑袋都保不住。即便他找了可靠的手下顶锅,可他们又是什么硬骨头吗?一通大刑下去难免有供出他的。
本想着毁掉证据还有转圜的余地,谁知皇后早有防备,这就棘手了。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转了十几圈,忽然停下来,咬牙下定了决心。只要把财产转移出去,就算被查到,搜不出赃物,他也可以咬死不认。
皇后也不能凭空冤枉人罢?想到这里,刘平精神一振,连忙打开柜子翻出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换上。
他悄悄地从角门溜出了宫,天还没亮,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更夫敲着梆子从远处走过,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刘平低着头快步穿过几条小巷,不时警惕地前后打量,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门前,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这处宅院是用贪墨的银子置办的,挂在投靠他的商人名下,三进的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极精致,里头藏着他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细软。
刘平进了院子,把门闩好直奔后院,几个下人正在屋里睡觉,都被他喊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金银器皿、玉石摆件、成匹的绸缎、整箱银锭一箱一箱地往外搬,堆在院子里几乎成了小山包。
他站在院子中间指挥着下人装箱,嘴里不停地催:“快!快!天一亮就要运走!”下人们被他催得满头大汗,抬着箱子忙里忙外。
就在这时候,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声巨响,门板飞出去碎成了几块。刘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队锦衣卫鱼贯而入,腰佩绣春刀,为首的正是指挥佥事李若琏。
他面色冷峻,目光如刀,徐碧和高素卿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徐碧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灯火摇摇晃晃的,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隐约可见她嘴角的笑意。
刘平的脸色刷地白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徐碧走上前来,目光扫过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箱笼,笑意深了几分,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寒暄:“刘公公,您这是要搬家?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来帮帮忙。”
高素卿在旁边接了一句,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味道:“是啊,刘公公,您这些家当可真不少,得搬多少趟才搬得完啊?”
刘平强撑着笑,声音却有些发颤:“徐姑娘说笑了,这些……这些都是咱家这些年积攒的一点家私,不值什么钱。咱家就是想着趁着天还没亮,把东西挪出来……晒晒太阳,对,晒太阳!”
徐碧缓步走到一只打开的箱笼前,伸手拿起里头白玉如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道:“这只如意成色倒好,刘公公,您还记得这是哪一年从库房报缺的吗?”
刘平浑身一震,徐碧不等他回答,又道:“万历四十七年三月,坤宁宫库房报缺白玉如意一对,当时是您经手上的册子。可这对如意怎么会在您家里呢?您是从哪儿买的?花了多少银子?有没有票据?”
刘平张口结舌,硬是说不出话来。
高素卿不客气地点破:“刘公公,您入宫之前家资不丰,连温饱都勉强。当了二十年太监,俸禄加赏赐一年撑死了也就几百两银子。可看您这些家当,少说也值几十万两。这银子是从哪儿来的?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或是地里长出来的吧?”
刘平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些,这些都是咱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咱家在宫里当差这些年,主子们赏赐的多,咱家花得少,日积月累自然就有了这些。”
李若琏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还敢强词夺理?锦衣卫的诏狱有的是法子让你说实话。”说着一挥手,几个锦衣卫便上前来作势要拿人。
刘平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扯着嗓子喊:“李大人饶命!徐姑娘饶命!咱家什么都招!那些财物都是咱家贪墨的!咱家也是一时糊涂起了贪念,这才……这才犯了死罪!”
徐碧等他哭够了才开口:“刘公公,您想死还是想活?”
刘平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连声说:“想活!想活!徐姑娘,您救救我!咱家不想死啊!”
徐碧冷笑道:“想活,就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谁指使你的?你贪墨的银子,有没有分给别人?还有谁跟你是一伙的?你把他们的名字、官职、经手的每一笔账都写清楚。写好了,将功赎罪,皇后娘娘或许会饶你一命。你要是不写……”
她有意停顿,看了李若琏一眼,李若琏会意,手按在刀柄上往前逼了一步。
刘平又是一抖,连忙道:“我写!我写!我什么都写!”
高素卿从袖子里取出一叠纸和一支笔放在他面前,道:“那就写罢!就在这里写。”
刘平跪在地上,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起来,他的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丝毫不敢分心,生怕写漏了半个字。
他一口气写了十几页,从自己第一次贪墨写起,哪一年、哪一月、经手的是什么物件、卖了多少钱、分给了谁,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写到最后,他才又写下几个名字,都是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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