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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盲妻_任心游》第116页(第1/2页)
柳絮一怔,抬眼看他。
他眼底倒映着湖光,明亮之下藏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她眼睫微颤,垂下眼片刻,复才抬起,认真看着他,把话挑明了说,“我出身乡野,你龙子凤孙,你该去找高门闺秀,而不是把光阴浪费在我身上。”
齐昀抿唇,风目深晦,执着道:“高门闺秀会有大把优秀儿郎相配,我不需要门当户对,也不觉得挽留你是浪费光阴。人生不过百年,我只想求我所求,爱我所爱。”
他目光灼灼,春日湖风吹得衣袂轻扬。
柳絮沉默良久,回视着他,轻声道:“可我不想留在京城,也不想和你有情爱纠葛。”
她眼睛如一泓清泉,那样柔和,又那样无情,像冰刀雪剑一样,将他刺得体无完肤。
齐昀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棉花,好半晌,他才涩声问:“你就不能……不能看看我么?”
“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愿意用此生去赎罪,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更何况,你我之间其实也是有美好回忆的,不是么?譬如在苏州,虽说是我假扮了宋阭,可你也的确实实在在的开心快活过,对不对?”
“絮娘,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先留在京城?”
柳絮轻轻摇头,忽而笑了。
她看向浮光跃金的湖泊,语气很淡:“有些事不是你赎了罪,我就能忘记的。对你而言只是一场并不严重的欺瞒,然而对我来说,是如同晴天霹雳般,彻底击碎了所有念想的绝望。”
“至于那些记忆……不知情时有多幸福,知晓一切后只会更痛苦。”
那时候齐昀并未把她当成能正视的人,随心所欲戏弄,骗她的感情,骗她的身子……纵使现在两人能如同好友相处,也不代表过去的伤疤不再。
她重新看向齐昀,眸光平静,“你知道吗,我时常梦到那些旧事,每一个都是噩梦。”
春风和暖,可齐昀却被她称不上冷漠的目光,看得浑身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事到如今,他满身僵硬地望着她沉静的双眼,从她那堪称平静的话语里,终于彻彻底底感受到了她被欺骗和抛弃的痛苦。
不论是和宋阭青梅竹马的十来年,还是他假扮她丈夫的两年,那些共同经历过的甜蜜,的确给了她美好的记忆。
然而当真相血淋淋揭露后,过去那些美好的记忆便将她抛入深渊。从此每想起一次,得到的不再是喜悦快乐,而是更刻骨的痛苦。
她善良,她坚韧,她从未做过任何错事,可他们两个男人却因一己之私,硬生生把她拽入了泥潭,毁了她的生活。
也是他将柳絮变得多疑敏感,是他咎由自取磨灭了她的天真,让她变得封心锁爱,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最让他感到自惭形愧的是,哪怕经历了这么多,她没有变得扭曲或是卑微,磨难并没有打碎她的骨头,反而让柔软的心脏生出了野草般的韧劲,不论怎样都能过得很好。
反而是他,在失去她的那两年日月里,变成了一个怨天尤人的怨夫,甚至曾不止一次生出极端疯狂的念头。
齐昀想,他从来都是不如柳絮的。
曾经的他傲慢自负,耳濡目染之下觉得对待女子无非是金银权势诱之,后来哪怕真相败露,他也不过是威逼利诱。
那时候他从不觉得自己错了。
可柳絮却让他明白,有些东西是富贵权势换不来的。
从头到尾,是他卑鄙,是他愚蠢,把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亲手越推越远。
日光斜照,湖光刺得齐昀眼睛发酸。
他想,倘若当初没有欺骗柳絮,而是把所有事都如实相告,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了?
可事到如今,想通了又能如何呢?
破镜难圆,悔之晚矣,柳絮这朵随风飞扬的絮,是不会为他停留在四方庭院的。
她是自由的。
可……他还是不愿意放手。
哪怕是落花流水,他也想追逐而去。
第86章
来时车中还有说有笑, 归途却一路无话。
柳絮回到府里,坐在窗前望着外头出了好一会儿神,直到阿桑过来唤她用饭, 才起身过去。
入夜之后,她坐在灯下将这几日收拾的行李翻检了一遍,又开了钱匣把里头的散碎银子和银票数了一数, 心里盘算着从京中到苏州走漕运还是陆路, 临走之前须得买些什么带回去给长姐才好。
正想着, 忽听得远处“当——当——”钟声大作,响彻静夜。
柳絮吓了一跳, 回过神后起身推开房门, 府中下人们也纷纷走到院中,朝皇城方向张望, 面上皆有惶惶之色。
天上星子稀落, 明月被薄云遮盖,四下里黑沉沉的, 越发教人心里没底。
过了片刻, 元棋气喘吁吁跑来, 在门外道:“柳娘子, 宫里传出信来,圣上驾崩了!世子爷和诸位大人已连夜入宫去了。”
柳絮一惊,忙问:“那二皇子呢?如今怎样了?”
元棋摇头道:“小的不知,外头乱得很,您关好门户吧。”说罢一拱手, 又急匆匆离开了。
柳絮回到屋中将银钱收了,哪里还睡得着?
夜深人静,她在榻上翻来覆去, 胡思乱想。
先帝既崩,谁人继位?先帝诸子,适龄者唯有二皇子与晋王宋阭。二皇子重伤不醒,其余皆是幼童……难不成真会宋阭继位?
思及此处,柳絮心凉了半截。
她闭上眼,默默安慰自己,宋阭才被认回不久,根基尚浅,说不定是大臣扶持幼主,太后垂帘听政,未必就轮到他。
她心绪烦乱,直到天边泛白都不曾合眼。
次日晌午,宫中传出诏令,全城为先帝服丧三日,官民人等俱不得宴饮嬉游,各衙门在衙中设灵位哭临。五城兵马司的人已在各门张挂白幡,除官令不得随意出入城。
满城望去,家家门首白纸飘飘,街上行人也少了,偶有车马经过,亦是悄没声息的。
柳絮原本想今日就走,现下只得等三日后了。
到了下午,齐昀过来了,身着素服,看起来有些疲惫。
柳絮倒了杯茶,低声问:“宫里怎么样了?遗诏上命谁继位?”
闻言,齐昀深深看她一眼,说道:“是宋阭,他已在先帝灵前继位,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
柳絮虽心里有所准备,可听了这话依旧有些发慌,“那我还能走掉么?还有你,你与他积怨已深……”
他已为帝,又与她跟齐昀有旧怨,怎可能轻易放过?
齐昀看起来倒是不慌不忙,笑着安慰:“我你不必担心,他便是做了皇帝,也还不敢动国公府与长公主府。至于你,今夜我就送你走,你先别回苏州了,去别处躲一躲,天下之大,总有藏身之处。”
眼下也只能如此,为以防万一,先离开京城隐姓埋名一段时日才行。
她道:“多谢你,我也不带什么行李了,入夜便可动身。”
齐昀“嗯了一声,道:”为防他忽然来张府拿人,你先跟我回国公府,那没人敢硬闯。”
去国公府?
柳絮迟疑片刻,还是点头应下。
她来不及与府里人细说,只跟阿桑简短告别,胡乱收拾了两件衣裳以及钱财打了包袱,又用一顶帏帽遮了脸,便跟着齐昀出了后门。
此时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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