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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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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齐昀是知道的,如果柳絮真在鱼跃客栈,那么就是真定一直帮柳絮瞒着他。

    当然这些事都能秋后算账,眼下最要紧的,是抢在圣旨颁下之前,将去临洮的监官差事从宋阭手中夺过来。

    然而待齐昀飞马赶至宫门,跟黄门一问,才知道就在半个时辰之前,皇帝已正式下了明旨,而晋王与厂公孙谨更是不久前便已整装出城,此刻只怕早已驰出不知多少里路了。

    齐昀气得脸都绿了。

    不久前,他刚因为和母亲的谋划,选择冷眼张家遗孤的事,还跟张留卿说“便是我亲爹,此事也没用”。如今飞速狠狠打了他的脸,后悔都来不及。

    他这不是把柳絮前夫往她跟前送么!

    齐昀脸色阴沉地打马回府,当即提笔写了折子,以风寒重病为由向朝廷告了假,又命元棋亲自往长公主府送去一封密信,将此事原委言简意赅地陈明,自己则拿了剑去往真定府上。

    真定的母亲是太和三妹,父亲是翰林院学士,一家子都住在公主府里。

    到了府门跟前,侍卫见是自家郡主的表哥,虽然脸色不大好看,也没多加阻拦,齐昀便顺畅无阻到了真定院子外。

    院子里的积雪扫在花池里,旁边还堆着两个很丑的雪人,半掩的窗扉里,传出真定与什么人说话的笑声,听起来快活得很。

    齐昀心道:你帮柳絮骗了我整整两年有余,竟还敢在此处笑得这般开怀?抬腿狠狠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的一声,真定吓了一跳,提着鞭子冲过来一看,待见到齐昀暴怒阴沉的脸,后退两步,不满叫道:“齐道宁你疯了不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踹我的门做什么!”

    一袭白衣的怀真拔剑挡在真定面前,美目含霜盯着齐昀。

    齐昀打量了一眼这高挑女子,不当回事的收回视线,“铮”地一声也拔出半截剑,寒芒射出一线,咬牙问真定:“你是不是早知道柳絮在临洮?”

    真定脑子里轰的一声,脸色变了又变,抬手把挡在前面的怀真拨到身后,又挥手将闻声赶来的下人远远遣退,才干笑着说:“表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知道柳絮在哪里,她又不是我媳妇儿!”

    齐昀冷笑:“不见棺材不落泪。”话音还没落下,杀气腾腾的剑尖直指二人。

    玉怀真立刻要迎上去,被真定按住剑柄,从后头一把扯了回去。

    真定一面甩开鞭子格挡齐昀凌厉的剑势,一面扭头交代道:“这是我跟我表哥之间的事,你别管。”

    “不。”玉怀真沉沉开口,是雪光沁玉般的清冽男声,说着要来帮真定。

    “他是男人?!”

    齐昀愕然看了眼玉怀真,分神之际,手中的剑身被灵蛇般的鞭子紧紧缠住,他手腕翻转,一斜一挑,鞭身便应声断了一截。

    真定心疼得大叫:“我的鞭子!三百两银子呢!”

    齐昀和玉怀真缠斗在一起,桌椅板凳、花瓶盆栽,屋中物什叮铃咣啷、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他凤目含煞,百忙之中还不忘对真定怒斥道:“还未成婚就敢瞒着姨母养小倌儿,李夙念,你胆子当真是肥了!看我今日不好好替姨母好好教训你!”

    真定欲哭无泪,“表哥,怀真不是我养的小倌儿!我跟他不过是行走江湖的朋友罢了,你莫要血口喷人,千万别告诉我娘啊!”

    听了这话的怀真身形一顿,要不是齐昀收着手,怕是会被刺破肩头。

    真定怕两人受伤。毕竟玉怀真剑术非比寻常,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而齐昀自幼得名师点拨,武艺也绝非泛泛之辈。

    她匆忙加入战场,一把将玉怀真推开几步,不耐交代道:“你别再掺合,再不肯听话,日后就不要留在我身边了。”

    玉怀真被推得僵在原地,漂亮的眼睛里似有霜雪在飞,但到底没动作了,只捏紧了剑柄看着两人打架。

    齐昀与真定年纪相差不算太大,又都是暴烈性子,幼时便没少切磋。可到了这般年岁,真正拔剑相向却还是头一遭。

    真定本就心虚,再加上武艺确实不如,没一会儿便被一脚踹飞出去,整个人栽进了院中厚厚的雪窝里,将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也砸得稀烂。

    她脸埋雪里,吃了一嘴雪泥,把头抬起来“呸呸呸”几声,捏着已经几乎秃了的鞭子爬起来,一脸幽怨地望着廊下高大的身影,“表哥,鞭子也毁了,气总该撒够了罢。”

    齐昀冷笑一声,“你帮着柳絮隐瞒藏身之所,这账岂是这般容易便能了的?此番我若是寻不回她——”

    他目光一转,落在玉怀真身上,语带恶意,“那你这辈子,也别想把这男人留在身边。”

    真定瞪大了眼睛,哀嚎道:“齐道宁,不至于吧!况且柳絮她自己不想跟你,你做什么非要死缠烂打地寻人家?强扭的瓜又不甜啊!”

    闻言齐昀面上的表情淡了下去,慢条斯理将剑收回鞘中,只冷漠道,“管好你自己,我与柳絮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他顿了顿,又道:“宋阭如今还不知柳絮在鱼跃客栈,我要尽量在他之前赶过去。你若不想暴露这男人的身份,就替我在母亲与陛下那里打好掩护,尽你所能帮我拖延时日。”

    说罢,他转身扬长而去。

    真定抬起被冻得通红的手狠狠搓了一把脸,只觉头疼欲裂:“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抬眼看到玉怀真站在廊下,雌雄莫辨的冰冷美人面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气闷。

    她走到他跟前,仰头问道:“怎么了这是?”

    玉怀真垂下眼,微凉的指尖蹭去她鼻尖的雪沫,声音顿涩:“他,对你动手。”

    “嗐,小事儿。”真定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俩从小打到大,上国子监那会儿,我还一脚把他从房顶上踹下去摔断胳膊呢。”

    玉怀真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被砸得四分五裂的雪人残骸上,琉璃珠般冷澈的眼眸里流露出明显的不满:“我跟你,都裂了。”

    “呸呸呸,什么叫我跟你裂开了,那是我俩的雪人裂了。”真定扶额。

    “……嗯。”玉怀真垂下眼帘。

    真定想了想,握住他微凉的手腕往雪窝跟前走。

    “去做什么?”

    “当然是重新堆你和我呀。”

    ……

    齐昀回到别院,在书房中将政务交代妥当,又打点好了一应事宜,便点了齐大等十来个心腹好手,趁着夜色遮掩,一行人快马加鞭,悄无声息地驰出了京城。

    郊野漫天飞雪,白茫茫天地不分,路上大雪堆积,山坡上张牙舞爪的枝头上都凝结着雪絮,挂着冰凌。

    这样恶劣的天气,行路万分困难,没大雪封山都是好事。

    一行人昼夜不停,直到干粮和水所剩无几,马也吃不消,才在一处驿站停下,打算休整一晚再出发。

    齐昀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等风雪摧磨,等到了驿站,指节都已冻得红肿开裂,沐浴时一触温水又疼又痒,钻心一般难受。

    这显然是生了冻疮。

    他是金堆玉砌中长大的王孙公子,自落地起何曾尝过这样的苦楚?

    齐昀垂下眼,望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手,恍惚之间想起了柳絮。

    认识她的第一年冬天,她手上就有冻疮,还有干粗活生的茧,手指美则美矣,只是触感粗糙。

    后来,她的手擦药膏精心养好了,十指纤纤,柔滑温软,如同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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