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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盲妻_任心游》第52页(第1/2页)
齐昀垂眼望向长寿面。
雪白的细面条,青翠的葱花,卧着一颗荷包蛋,汤中飘着一点点油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本该是觉得蔑然可笑的,笑这碗面的清汤寡水,笑柳絮的天真——不就是一碗粗简的面,哪里来的那么多讲究说法?
可思绪忽然就飘了很远。
齐昀从不曾吃过这样的长寿面。准确地说,是从不曾有人亲手为他做过。
他生在七月里,幼时每逢生辰厨房便会依着规矩备下长寿面,另有旁的庆生吃食,无一例外的精致,也无一例外的没什么人情味。
应该是七八岁时,礼部尚书的儿子曾对他抱怨,说他娘做的长寿面难吃极了,还偏逼着他吃完,说什么吃了才能长命百岁。
他当时怔怔地听着,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嘴上炫耀起来,说了几句“我每次生辰吃的长寿面都极好吃”之类的话。
那同窗随口问道:“是你娘做的么?”他那时不知怎的,撒谎回了句“当然”,随即便收获了同窗满眼的羡慕:“你娘不仅是公主殿下,连做饭都这般厉害呢。”
齐昀早已忘了自己后来是如何回的对方,只记得那一年生辰,他曾忐忑去问母亲,能不能给他做一碗面,得到的却是对方投来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和一句“想吃就叫厨房做,别来烦我”。
从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曾吃过这东西。
原以为不过是幼时一桩微不足道,甚至称得上可笑又无聊的小事,可齐昀此刻才发现,这件事在记忆深处一直鲜明着,从未真正遗忘过。
怔愣间,手心里被塞进一双筷子,女人柔软而认真的声音响起,“夫君,愿你长命百岁,岁岁安康。”
齐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那双惯常散漫轻佻的凤眼,此刻呆愣地望向柳絮温柔含笑的面庞。
长寿面的热气袅袅升起,白蒙蒙的热雾模糊了他的视线,连柳絮的容颜也一并变得朦胧不清。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世界起了雾,热气熏到了他的眼睛,连眼睫上都传来湿热的感觉。
齐昀捏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垂下了眼帘,用筷头挑了挑面,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般开口:“……多谢。”
好奇怪,为什么嗓音变得那样干涩发紧?
“夫君快吃吧,一会儿坨了就不好吃了。”
齐昀觉得可能是他这几日太累了,不然为何心口又涨又闷,连喉咙也紧涩到叫他无法像往常那般,张口便说出一连串的甜言蜜语来?
好一会儿,柳絮只听到丈夫低沉“嗯”了一声,便沉默地吃起面来,再无他言。
不多时,一碗面被他吃得干干净净,柳絮看不见也不知道,只觉得丈夫异常沉默,让她心里难免打起了鼓。
齐昀搁下筷子,扬声唤丫鬟将碗收走,随即突然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
柳絮抿了抿唇,猜测丈夫是不是觉得不好吃,亦或者先前那个毛笔也不甚合心意?所以只是一味简短回应,现在还忽然要出门。
她原想开口说眼睛的事,现下也不好开口了,安慰自己丈夫可能还有什么公务要忙。
怕影响了他的心绪耽搁了正事,又想着也不急于这一时,柳絮便将所有话咽了下去,只叮嘱道:“夫君也别太累了,该歇息时总要歇息,身子要紧。”
齐昀随口应了声,并未发现柳絮的异常,转身出去时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站在门外,屋里的温暖被门隔绝,冰凉的雪花随风吹打在脸颊上,融化成凉凉的水渍,让他凝滞的思绪好像清醒了几分。
他顺着长廊走了许久,冷风不住灌入袖袍,衣袂猎猎作响,脸颊与鼻尖都冻得通红。
可不知为何,胃腹中那团暖意始终不曾消散,像一团火,直暖到四肢百骸,连心尖都酸酸软软的。
良久,齐昀在一团灯笼的光晕下站定脚步,出神地看向犹如飞絮纷扬的夜空。
睫毛上落了雪花,模糊了视线,他眨了眨眼,淡淡收回视线。
身旁朱漆栏杆上已积了层松软的雪,他伸出手指,心乱如麻想事,下意识幼稚地用指尖画了画。
待到停下手,才发觉自己写下的竟是“柳絮”二字,还写了三遍,最后一遍只写了一半,指尖被雪屑冻到有点发麻。
他愣愣地望着那些字,雪花被风吹进廊下,在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都迟钝地未曾察觉到。
良久,齐昀长睫轻轻动了,漆黑的眼睛倒映着茫茫大雪,好似也莹莹生辉起来。
一直以来都被当作另一个人,接受着她所有的好,便是在耳鬓厮磨欢好的时候,她脑海里想象出的想必也是旁人的脸。
这样的事对于高高在上、散漫不驯的齐昀而言,是无比耻辱的,可他却鬼迷心窍般忍受着,甚至甘之如饴。
然而今日他却一反常态的难受厌烦起来。那些日复一日的嫉妒、那些疲倦、那些隐晦的忧虑,像是积累到临界点的海浪,一股脑朝他铺天盖地卷来。
他自诩不比宋阭差上半分,甚至要好上太多太多,那么……为何不能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干脆将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她呢?
她与他已一同生活了将近两年,并且接受了所谓“全然失忆的丈夫”,所以应当也是能接受他真实身份的吧?
一定可以的……对吧?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像是赌徒一般,分不清是期待还是不安。
按了按心口后,齐昀重新从袖中伸出手指,将雪上残缺的“柳絮”二字,一笔一划,彻底补充完整。
第43章
柳絮原以为丈夫今夜不会回来了, 便先自歇下了,困倦之中很快沉入了梦乡。
屋里灯烛已熄尽,唯余窗纸上映着外头白茫茫的雪色, 透进一层朦胧的清光。
半梦半醒间,她觉着有人轻轻掀开了帐子,微凉的发尖拂过她的脸颊与颈项, 带着一股沐浴后的潮气, 继而腰身被人揽住, 胸前埋来一点沉沉的重量,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寝衣, 洒在她心口的肌肤上。
她阖着眼, 迷迷糊糊地将下颌抵在他发顶,手臂环住他的肩背, 掌心无意识地覆在他后脑的墨发上。
齐昀把脸埋在她怀里, 呼吸间全是温暖熟悉的草药香。
这样柔软的触感,今夜带给他的, 却与往日里那些想要侵占她的低俗情欲全然不同, 是一种别样的、奇异的安心, 让他灵魂和感官都为之着了迷。
他本该像从前那样, 随手挑开这层薄薄的衣襟,而后辗转吮吻上去,撩拨得柳絮难耐又温顺地任他为所欲为。
可此刻,他却只想这般静静地抱着她,再贴近她一点, 去听一听她的心跳。
想到自己心中那个决定,他闭上眼,手臂不由自主微微收紧了些。
柳絮在昏沉中隐隐觉出丈夫的异样, 却困得睁不开眼,只当他是公差上有事,轻轻顺着他后脑的墨发,嗓音含糊却满是关切:“道宁……怎么了?”
齐昀微微扬起脸,借着窗外透入的那点薄薄雪光,望见了女人柔和安宁的容颜。即便意识尚未全然清醒,眉目之间,依旧满是对他温情的关怀。
或许是久久未等到他的回应,柳絮另一只手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如同哄一个孩子般困倦地柔声低语:“睡罢,睡罢,明天醒来便都好了。”
齐昀想,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分明都那样稀松平常,便如眼下这个安抚一般,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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