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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暗潮有声_小月大半》第47页(第1/2页)
都是。
人最难过的,从来不是一件具体的事,而是终于在某一刻发现,自己已经很努力地不贪心了,却还是没办法不疼。
午夜临近,整个现场开始倒计时。温满抬起头,视线被泪水泡得模糊。舞台上的灯光散成一片,像很多年前她坐在陆以恩车里,看见外白渡桥上那场盛大的夕阳。
那时她还可以把心动解释成崇拜,把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都归类为向上管理。
可现在不行了。
她已经骗不了自己。
新年快乐的声音山呼海啸般涌过来。她给文件传输助手发了一句:陆以恩,我喜欢你!
第41章 山海作别
绩效考核的结果在新年第二周的周一下午公布。
271排名。这是I/O每年年底最真实的价值定级。百分之二十的卓越,百分之七十的合格,百分之十的淘汰或改进。数字冰冷地呈现着每个人在过去一年里被量化的价值。
温满的排名是2。它意味着标准内最高的奖金与涨薪。对于一个三月才入职、六月转正的新人来说,这个评级是最直观的价值肯定。
黎若看着她受宠若惊的表情,笑意更深了一点:“我完全是按标准打分的。这是你应得的。”
杜娅难得直接夸了温满一回:“别质疑你的成绩,我不觉得有什么水分。”
她也是2。她已经连续三年都是2了。
“还有一件事。”黎若说,“我这周开始正式走离职流程,春节前交接完。”
当黎若亲口说出“正式”两个字,温满心里还是空了一块。
尤其是当王凤仪的晋升基本属于板上钉钉之后,黎若离开的消息显得更加残忍。
一年走到尽头,有人往上,有人离场。职场从不负责替任何人的遗憾买单。
温满本来想说很多话。但脑子里想到的每一句都像别人说过太多遍的客套。最后,她只是说:“Nina,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导师。”
黎若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眼尾有很淡的细纹。以前温满很少注意到。职场女性好像总被要求看起来锋利、干练、永远不会累。可今天的黎若,没有化妆,穿着柔软的米色毛衣,格外温柔。
“对了,Ada,内部竞岗组长,你真的不参加?”她问。
温满先看了杜娅一眼。杜娅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杜娅对她笑了一下,没有平时带着的胜负心,反而有一点像温满刚入职,她递来第一杯咖啡时的样子。
杜娅对温满,有合作、竞争、互相不服气,也有某种并不愿意承认的共同体感。她们一起熬过被客户推翻方案,一起在台风后抢时间盯物料,一起在复盘会上各自算计又各自保全。
温满收回视线,对黎若说:“嗯。我现在确实还不合适。”
黎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说:“这不像你。”
温满低头笑了一下:“有些机会不一定适合我。所以,让Lisa去争取吧。”
组长不只是多拿一个 title,还意味着你要对别人的工作、情绪、成长和错误负责。她觉得自己可以再等一等。
“挺好的。”黎若说,心里有欣慰,也有一点担忧,“你开始知道怎么判断机会了。”
温满也觉得这是自己最核心的成长。向上走并不等于抓住每一个看起来能往上的机会。有些机会是阶梯,有些机会是陷阱。要在它们长得很像的时候,能分辨自己到底要什么。
策略部那边的气氛很微妙。
荣聃龄的绩效排名是 1。对于入职不到一年的人来说,这个结果几乎等于给下一年埋了一颗雷。
因为上午公司内网突然出现了一个帖子。帖子写得很短。没有点名,但每个字都指向荣聃龄和罗觉非。
等到茶水间开始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温满才去看了帖子。
帖子下面的回复已经被管理员删过一轮,留下来的那些话反而更刺眼。没有明确指控,只有意味深长的“懂的都懂”和“难怪”。在公司里,最可怕的不是直接的恶意,而是所有人都装作没有把话说穿,却又把你钉在了那个位置上。
温满给荣聃龄发消息:“你在哪?”
十分钟后,荣聃龄回了三个字:“楼梯间。”
温满拿起手机就往安全通道走。
荣聃龄坐在台阶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毛衣,平时很衬她甜美气质的粉色,此刻却显得有些单薄。
温满在她旁边坐下。
荣聃龄笑得很难看:“我以前还跟你说,搞定老板比搞定工作更有用。现在好了,老板搞定了,工作要黄了。”
“Cathy~”
“Ryan给我1。”荣聃龄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陈述着一件已经发生但她还没完全理解的事,“他说只能这样。他如果给我2,所有人都会说是利益输送。给我7,我下半年的工作又都是打杂。所以他只能给我1。”
这是现实利益面前最聪明的选择。也是最伤人的选择。
荣聃龄吸了一下鼻子,眼眶红了,却没有哭出来。
“Simon现在应该在跟Ryan谈话。Ryan说他会报备,但我要调岗,不能继续留在策略部。可是我的绩效是1,应该没有部门会要我。”
她原本以为自己站在一个稳妥的位置上,有房子,有男朋友,有一个会替她规划的上级。她只是那时候觉得,风险离自己很远,而得到的东西近在眼前。
人总是在代价真正落到自己身上时,才意识到代价不是一个抽象的词。它会变成一次谈话,一份垫底的绩效,一个被迫离开的决定,一群人看过来又迅速移开的眼神。
现实只是轻轻翻了一页,她就发现自己脚下的安稳在坍塌。
“你后悔吗?”温满问。
“我不知道。”荣聃龄说,“我喜欢他是真的。觉得他能给我更好的生活,也是真的。现在难受,更是真的。”
想抓住一个能让自己过得更好的人,想走一条不那么苦的路,想被强大的人保护,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罪。只是所有被提前透支的安稳,最后都会有人来结账。
“和我一起去华中分公司吗?”温满问。她没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处审判荣聃龄。她自己也是那么渴望过被强大t?的人看见,渴望借一点光,渴望站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华中分公司的安排已经出来了。流程走到最后,等明确了具体驻场周期、项目责任、补贴标准、考核归属一条条明确下来,只剩温满一个人还确定要去。
荣聃龄抬起头,眼睛红着,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一定要调岗,去华中,也许更好。”
“你想清楚。”温满说,“去华中不是换个地方躲一阵。很累。”
荣聃龄笑了一下:“我现在留在这里,心更累。”
年底像一场巨大的分流。不管是主动的、被动的,还是欣喜的、遗憾的,每个人都走向了自己新的命运。
年会排练,是在这样的气氛里开始的。
I/O 的年会一向不缺节目。有人跳舞,有人脱口秀,有人演小品,客户部甚至每年都能整出一个像模像样的舞台剧。
创意部原本没打算认真准备。年底太忙,陆以恩会议没停过,黎若要离职,王凤仪忙着准备晋升,其他组长各有项目总结事项,谁都没有心思搞节目。
后来是于政江提了一句:“要不我们组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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