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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有时尽_古月阿酒【完结+番外】》第15页(第1/2页)
“还有宋方州这桩案子,当日他说不必我查,我以为是气话,便自顾着手去查,哪知他竟暴跳如雷,还跟我说,绝不可以再跟宋方州来往!我问他原因,他又什么都不肯说。
“最要紧的是,宋方州明日返沪,老聂不可能不知道,可你看他这段时间都做什么了?不仅不让我查,旁的警员他也不督促,不提点,就像是忘了这桩事一样,根本就是无作为!这案子就这么无疾而终了!这还是老聂么?眉姐,绝非我敏感,他可从来没这么对待过哪桩案子!”
聂昭话语不停,说话时始终观察着薛梦眉的神色,果真见其毫不惊讶,显然就是知道内情。她顿一顿,索性了当去问,“眉姐,老聂是不是找你说过此事?你告诉我,他究竟是怎么了?”
“是,他找我说过。”薛梦眉同样直截了当,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只是沉吟了片刻,随即坦白回应,“老聂最近的确是有心事,也的确找我说过,三令五申不准我跟你提起。怎么说呢?灼灼,无论如何,你要相信老聂所做的一切都是对你的保护,他既瞒了你,那便有他的道理,咱们不问,不辜负他的良苦用心,好吗?”
女子温柔的语声里,聂昭只是笑了一笑,并未不依不饶。
“明白了。”她点点头,竭力压下心底的波动,却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按住薛梦眉的手,眸光转瞬犀利,“不对啊眉姐,老聂既早已与你交待过此事,那你为何还帮我买钢琴呢?你明知道这钢琴是用来吸引宋方州的!”
“你什么态度,拿我当犯人审呢?嘁,跟着老聂不学好,快收起你办案那副做派!”
薛梦眉老大的不愿意,将脸一扬,柔光照见她杏目云鬓,很有一副娇媚可人的风韵。望着,聂昭心头忽然柔软下来,也安妥下来。她想起眉姐年轻时的模样,忽然很想知道,那人在心爱的男子面前会是怎样一番尽态极妍。
听聂昭一连道了两句“小人糊涂,小人该死”,薛梦眉才重展黛眉,起身点起一支香烟,端着手臂懒洋洋地道,“买钢琴怎么了?你喜欢天上的月亮老娘也买给你!老聂只说叫我跟你隐瞒此事,可没说不许我宠你呀!”
她回眸看向聂昭,一缕细烟从唇间吐出,模糊了一双媚目,“他用他的法子对你好,我也用我的法子对你好,我做到了答应他的事便够意思了,他还想管多宽?我跟他的想法可不一样,我觉得我们灼灼是个坚韧又勇敢的姑娘,即便真遇上什么难事了,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何必像只雀儿一样给保护起来呢?说真的,老聂这做法我压根儿不赞同,他老是这样,将爱的人保护得远远儿的,以为这样就是对她好,当初错过一次还不够,二十几年依然不知悔改!若非他这个臭毛病,相宜又哪会——”
薛梦眉语声一滞,立时转了口风,笑道,“我这说哪儿去了,灼灼呀,总之——”
“眉姐。”聂昭打断她的话语,深深望过去,恳切地道,“眉姐,我想听听你们年轻时候的事儿,你和秦将军,还有……他,和相宜。”
“我和老秦呀……”薛梦眉移开目光,低头把玩起指间的香烟,眸中闪过一丝极轻的哀伤,抬头却又笑了,“我和老秦没什么好讲的,都是戏文里唱腻的老桥段了,不好听,我都忘了。”
见她眼里红波,聂昭悔意顿生,心道不该提起她的伤心事,立马就住了口,也不打算再问旁的事了。
琢磨一刻,她握住薛梦眉的手,轻轻地问,“眉姐,今晚我住在这儿行吗?”
“当然行。”薛梦眉不假思索,瞧见女子面上泪痕未干,眼里皆是深深的倦意,不由就心疼起来。她回握她的手,索性也没有说更多,只道一句“天大的事明日再说,早些歇息”,便收拾起她的外衣往外走。
转身间,衣中掉落一张手帕。
薛梦眉脚步一顿,捡起那手帕来瞧,只见大片的褐色铺开,污渍显然有些时日了,便问,“灼灼,这是你的手帕么?都脏了,明儿我替你洗了吧。”
聂昭回身,盯了女子手里的帕子半晌,想起聂征夷交待的话,索性便道,“不要洗了,眉姐帮我丢了便是。”
“也行,想是也洗不净了,你快睡吧。”
“嗯。”聂昭笑笑,目送着薛梦眉离去,顿时便觉得连沐浴的力气也没了,就那么和衣躺到床上。
正好便瞧见壁上挂着的《浮岚暖翠图》。
那是眉姐最爱的一幅画,这些年始终挂在她的卧房。画中笔墨绚丽,山水明快,正是江南好风景。聂昭知道,眉姐始终都没有忘记从前在南边儿的日子,更没有忘记在那里结识的秦将军。
闭上眼,复又睁开,脑中浑浑噩噩不清醒,她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聂征夷,眼前走马灯似的过。
恍惚回到幼时,她与明珠捉迷藏,明珠总是躲到眉姐的房间里。有一回,恰逢眉姐将《浮岚暖翠图》买回,尚未挂到壁上,险些就被她们两个捣蛋鬼给碰坏了,气得眉姐破口大骂,扬言要将她们两个一起赶出醉雨话婵。明珠急得直哭,她却全没在乎,只笑嘻嘻地去找米糕吃,说眉姐是刀子嘴豆腐心,随她去骂便好。
明珠,明珠……
十几个年头没见了,你如今身在何处?过得好是不好?
念起那个女孩的面容,还有当年那桩事,聂昭依然觉得心底发凛,下意识就被恐惧迫得睁开眼来。她的视线落在椅背上的大衣,不由又想起那张从衣中掉落的手帕。
她自己都忘了,当日追赶阿东匆忙,她随手就将手帕塞到了大衣口袋里,就这么一连半月时日。还好今夜前往马尔斯西餐厅时,她身上穿的并不是这件大衣,不然,一旦手帕掉落,她可就圆不上那个“手帕弄丢”的谎了。
不过……
那人好像压根就没信过她的说辞。
想起他,那道寒冽香韵也仿佛飘荡鼻端。目光刹那迷离,浮现谁的眉眼,深夜般浓重;深渊般宁静;深海般令她窒息,随即化作一个睥睨的笑。
“我不就是你的工作么?”
“我宋方州不是汉奸。”
“真正能救命的,是脑子。”
“我永远不会把自己活成一个类别,尤其是在你眼里。”
“列车是明早九点钟的,你想好了便来,我在站台等你。”
……
……
……
聂昭猛地坐起身来,只觉心慌得厉害。
呆愣一刻,她匆匆奔下床去,大衣也没有披便出门。直到在后院门外的畚箕中将那手帕拾起,她才稳下心来,再度将手帕放回了大衣口袋。
?
冒雪前来,夜里又出门寻了一趟手帕,聂昭果真发起高烧。
朦胧里似醒非醒,她听到聂征夷的声音响在门口,即使语声放得极轻,她也听得出他的关切,似是在跟眉姐不断询问着什么。
她一向身体强健,眼下虽是高烧,却不至于连眼睛都睁不开。可她不想见他,便只佯装昏睡,始终未曾搭言。
听着他的脚步离去,聂昭静静地睁眼,瞧见窗外光晕拂动,淅淅沥沥,似是冰雪消融。
但听薛梦眉对伙计道,“今儿惊蛰了。”
聂昭轻轻地问,“眉姐,几点钟了?”
“唔,马上九点钟!”
“知道了。”聂昭应一声,翻身蒙了大被过头,继续睡去。
?
往后的几日平静如水。
聂昭照常去警局上班,见到聂征夷也是自然而然的,同往常一般不拘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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