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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有时尽_古月阿酒【完结+番外】》第10页(第1/2页)
一路无话,直到汽车停到聂昭住处门前,聂征夷终于开口,“自己交待。”
聂昭早想好了说辞,却被他这一句的态度呛了回去,加上此刻酒气上涌,便硬碰硬地回顶一句,“我不是你的犯人。”
“但你包庇犯人。”聂征夷一字一顿地说着,眼见女子神色毫无变化,缄默一刻又道,“那我换句话问。那个叫阿东的孩子呢?”
“不知道。”这一回聂昭倒答得爽快,抬眼看过去,平静道,“我给了他些钱,叫他离开哈尔滨,往后都别再回来了。至于去向,我没问。”
聂征夷猛地一拍车把,侧过身,勃然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桩命案啊聂昭!”
“姓郭的死有余辜!他连八岁的孩子都欺负,他这种人——”
“哪种人?哪种人就死有余辜了?论刑定罪自有律法裁决,用不着你在这儿充当判官!聂昭,你把死字看得太轻了!你太傲慢了!你知道什么叫生死,什么叫人命?”聂征夷怒喝,锋锐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抬手一指窗外,“你去看看,现在外头到处都在打仗,你知不知道人活下来有多难?洋人不把中国人当人,你也不把同胞当人吗!”
“我不把谁当人了?郭贵都已经死了,又不是我杀的,可阿东还活着,他才八岁,他还那么小——”
“你也知道他还那么小!他现在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你知道你的纵容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是,他今日犯的错是没什么,但你放过他这一次,你知道他今后会犯多大的错吗!”
“你少跟我讲那些大道理!今后的事谁说得准?你刚才还说过,现在到处在打仗,谁活着都不容易!我帮得他一日是一日,管不了今后许多!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他日后一定犯错!你才傲慢!”
聂昭的话语一声高过一声,直面聂征夷眼中燃起的烈焰,却在那烈焰中看到自己眼底的红。她这才感觉喉中涩痛得厉害,再想张口已是不能了,匆匆就别过头去。
许是见到了她的泪光,聂征夷顿了一顿,与她一同缄默下去,转而点起支烟来。
像是叹气似的,他吐出一口烟,朦胧了二人棱角分明的脸。
烟雾中不知过去多久,聂昭咬唇迟疑,终于问出徘徊心头良久的那句,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细,“回来好几日了,你就不问问,我的事情。”
聂征夷依旧沉默,只有夹着香烟的指节略一颤动。
良久,他掸了下烟灰,淡淡道,“我找人查过了,上海蒋家当年的确有个女儿,也的确是苏联的继室所生。现如今,蒋邱文已经是上海滩远近闻名的企业家,他接掌蒋家的这些年,生意做得很红火,产业远至南洋,蒋家旗下现在不只有布料瓷器,还有不少实业也在发展,甚至还办起一家不小的商会。你这位兄长,生意做得好,为人也正派,你跟着他回上海,错不了。”
这段话讲得极慢,讲完时,他手中的香烟也近乎燃尽。
烟雾散去,露出女子那张苍白的脸,“你的意思是,叫我到上海去?”
“我没说叫你一定去,我的意思是——我是说,蒋邱文寻亲这桩事是属实的,你若跟了他走,自有坦荡前路。总归——”
聂征夷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聂昭脸色已变。
他垂了眸,深深叹上一口气,再度点起支烟,声音已哑了,“总归,这事情值得考量一番。往后如何,你好好想想吧。”
聂昭一动不动地听着,良久才醒过神来,轻轻地问他,“只我一人想么?你就不用想么?”
聂征夷目光变幻,似是没能明白她的意思。
聂昭没有解释,只笑了一笑,利落擦去脸上的泪,转身下车。
快步行到门前,她摸出钥匙去开锁,无奈手上颤抖得厉害,眼前也浮起雾蒙蒙的一片,怎么也插不进锁孔。一只大手握上她的手腕,将她拉开几步,她怫然挣扎,却反被他擒得更紧——
“丫头!”聂征夷浓眉轩起,沉声低喝。
聂昭仰起头,隔了飞舞的雪望他,任凭寒冰覆面。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唇畔却是笑意依旧,“聂长官还有什么指示?卑职照办!”
聂征夷一时失语,道不清是惊是怒,只将她手腕一松,退后两步。
迎面寒风凛冽,刮过他毫无神情的脸,他索性就点了点头,顺着她的姿态去说,“倒真有一件指示。今日起,宋方州的案子不必查了,我放你的大假,何时头脑清楚了何时回警局。”
第10章 有时尽10
10
马尔斯西餐厅的开业晚宴上,宋方州与东道主白俄太太是一同出现的。
早在天刚擦黑时,餐厅门前便已车马填门,名流香车摩肩接踵,直排过了万国洋行。那餐厅门脸不大,方寸一张牌匾,于两侧林立的沙俄式建筑当中毫不起眼。步入大门却是另一番开阔奢华的天地。金色唱针流转出的雅乐中,穹顶一盏水晶吊灯,柔光铺散下去,宾客纷至沓来,几乎要将偌大的宴会厅占满。
只是,那唱针转了一轮又一轮,窗外天已黑尽,白俄太太却始终未曾现身。聂昭暗叹,还好提前两日便已来打点周到,否则今日连个说话的机会也没有,眉姐那架钢琴可算是打了水漂了。
迎送宾客的是个中国女孩,名叫莉娜,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秀姣好。面对老板娘的姗姗迟误,女孩始终保持着得体笑容,解释说,太太是在等待一位贵宾,稍后便与贵宾一同前来。因着女孩的练达,众人倒也当真去等,无一人牢骚。
来之前,聂昭找薛梦眉打听过这位白俄太太。听闻其亡夫姓金,中国人,曾任民国政府的高级官员,众人便以金太太相称。此番金太太迁居哈尔滨,人还没到便托人在中国大街盘下了家店铺;店铺尚未装修完毕,开业请帖便送遍了六街三市。
薛梦眉便是如此得到了请帖,又在宾客名单上看到了宋方州的名字。
瞧这厅堂金碧辉煌,想来金太太下了不小手笔,其亡夫生前必定是个盛极一时的大人物。然而,如今既成遗孀,不论旧日如何煊赫,终究也成落魄门庭。世人谁个不懂得趋炎附势?今日虽然前来,也不过是好奇庐山真面目,至多带上一份无足轻重的贺礼,探探这位新“邻居”的深浅。唯有醉雨话婵的薛掌柜不同,竟提前两日送来一架名牌钢琴,金太太亲自接待,二人于内室叙了小半日的话,随即将钢琴明晃晃地摆入了宴会厅中。
这一下,整条中国大街的商铺可皆是忐忑不定,誓要看看这位金太太究竟是怎样一番名堂了。
雪花飘起时,水晶灯下的英式挂钟指向七点,终有一对男女步入厅堂。
那女子毫无疑问便是这间西餐厅的老板娘,也就是金太太了。
金太太与聂昭想象中不同。本以为是画册中见惯的优雅贵妇,却原来如此年轻,兴许与她相差无几。更加确切地说,金太太是那种一眼看不出年纪、只能看到艳丽与灵气的女子。她穿着一件银色短款旗袍,群摆绣一丛黄金雀羽,与她的发色交相辉映。她将披在身上的貂裘交给莉娜,露出纤细洁白的手臂,手腕上戴了一支名贵的孔雀石手镯,脚下亦是镶有同样宝石的高跟鞋。
此人美则美矣,聂昭却颇有不屑,总觉得苏联女子穿上旗袍的模样不伦不类,根本无法与眉姐相比。真正令聂昭惊讶的是,金太太身边那男子分明比她矮上两分,可他的气场却依旧是压倒性的——
与前两次相见不同,宋方州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夜礼服,款式简单却不无考究,通身上下别无修饰,唯有那雪白的袖口处,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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