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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本宫怎会下嫁_甜屿》第60页(第1/2页)
林老站起身走了过去,一抬手就被风灌满了宽大飘飘的衣袖。
“正如寒梅,可迎凌风,身覆冬雪,可若执意把玩观赏,便只能折其枝干、拔其根骨,终见其枯萎。”
“林老的意思是,本宫用他不得?”她低了声音,手中抚着小马的纹路,眸光难辨。
林老折下一枝红梅呈于手心,捧至她面前。
“今日老臣以此红梅为替,暂代弹劾奏折一封。林少师城府极深、不忠君却忠的自己的道,不堪器重,恐负皇恩,望娘娘三思。”
孟乐浠并不接过,他便一直双手奉上,任凭掌中的红梅随风颤颤。
“林老所言极是,本宫自会思量,今日风大,请先回吧。”
她垂眸,抿了口温茶。
林老鼻间重重叹息,干涩的唇瓣颤颤几下,喉中的话只得吞下肚中,垂袖掩下梅枝。
“老臣告退。”
萧索的背影慢吞吞地走着,红墙黛瓦的映衬下像一幅画卷里即将干涸的颜料。
多拧巴的爱,才值得耗干多载四季。
嘴硬、言不由衷,他谈及儿子傲骨果决时,怕是瞧不见自己眼底的骄傲。
便是珍爱想要呵护这枝红梅,也一如既往地裹藏在锋锐批判的言语下。
如此又是何必呢,蹉跎这世间最为珍贵之情。
“出来吧。”她一口饮尽杯盏中的茶香。
树影绰约,深处走出一男子,白衣胜雪。
鹿衔极有眼力劲地遣散随侍婢女,“娘娘,我去照看朝暮阁。”
得了颔首,她盈盈笑着带人离开。
“娘娘就是让我来听这些的?”
林礼初也不落座,目光穿过亭廊,坦然地遥遥注视着那即将消失在尽头的背影。
“碰巧罢了,这时节百花凋零,也就数梅花开得正好,正宜你我品茶对诗,推杯换盏。”
她又是那副混不吝的轻佻语气,眼睛多情潋滟。
林礼初撇了下嘴角,一日不见她鬼话连篇的本事又增进了。
“不过话说回来,郎君觉得,这梅枝可摧折吗?”含笑淡淡道。
顺着她眸光看去,那簇梅花开得最为艳丽,枝干上朵朵盛开,鲜艳欲滴。
林礼初也不多言,径直走了过去,梅香扑面。
“不必娘娘踮脚采摘,你若喜欢,我亲自折了就是。”
清脆一声响,花瓣上的薄霜战栗几下,他轻轻抖动将霜雪拂去,垂眼细细打量,摘了枝干上最为饱满的一朵。
指节分明的大掌中这抹颜色极为醒目。
林礼初弯下腰,俯身在她眼前,单手撑在玉石所砌的桌面上,将静置的小马顺势拂到一旁。
清冷似新雨过后的气息将她包裹,瞬息间将她带回那个梅雨季,淅淅沥沥落在她国公府的青草院落。
他们懵懂时曾一起躺过的树荫下。
孟乐浠这一瞬间突又脊背寒凉,雪花落入衣襟一般,冷得她身子一颤醒了神。
那时的宋斯珩总会不声不响地在身后看着她靥靥笑脸,哪怕笑意不是为他。
她心里一惊,怎么出神时总想起他。
“此花与娘娘手上染的蔻丹极为相衬,或许它的盛开等的就是这一刻呢。”
林礼初轻声耳语,将它别戴在她鬓发边,唇角荡起笑意,像在装点自己的心爱之物。
香味萦绕不散,她皱了一下鼻子。
“有林少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才怪。
孟乐浠心下暗骂,这些年也不晓得他读的什么圣贤书,读成聊斋里的狐狸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唇角,眼睛弯弯同他相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近来百姓的唾沫都要淹了林府,都说我趁着陛下休养期间蓄意接近娘娘,日后若是陛下要追究臣……”
“本宫护你无虞,无需担忧。”她自然地接过他的话音。
当然,护是会的,但护不护得住就是另一回事了。
倘若还有宋斯珩找她算账那天的话。
“那微臣可否见陛下一面?不亲眼见到陛下病情,我总归是难以安心侍奉娘娘,良心怕是要夜夜备受煎熬。”
他声音低哑,垂下的眉目带着愁意。
这关键的节点,自是不能让林礼初这书生狐狸从中生乱的,他只需陪着她在宋斯珩面前演完这场戏就够了。
“不是本宫不愿让你去见,而是陛下不愿。料想一个盛世君王如今缠绵病榻,又岂会愿意让他人窥见。”
这难缠的皮球踢了几个来回,他话锋一转,换了一副模样。
“那微臣就全听娘娘吩咐了。”
这就松口了?
孟乐浠略带诧异地抬起眉梢,暗暗琢磨他存了什么心思。
“微臣可不要功名利禄,不从家父教诲,不听世人谩骂,自折梅枝双手献上,只愿入宫长伴左右,德鑫殿旁有我一席之地。”
“这般昭告天下,林少师在王朝中的名声是彻底不要了?”
“身外之物罢了,再高的清名在洪流中不过是沧海一粟,而我属于你,就够了。”
让人耳红的情话他字字清晰地吐出。
林礼初走近,从她发中取下一支玉簪,迎着她的目光将簪子插入自己发中。
带着她的气息,墨色的玉簪透着莹亮。
“这自然是甚好,你喜欢何处,殿宇任由你选便是。”
她唇畔弯起笑意。
好一招以退为进。
不论林礼初想翻什么风浪,总归把他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好。
“臣想重建一座殿宇,立于德鑫殿西侧,高三百尺,内衔夜明珠千枚,一层一景,玉石琳琅做珠帘,夜深则与心爱之人登高望月,独揽繁星。”
“不如就给此殿宇叫作……揽月阁。”
话音落,一记重锤狠狠砸向了她的心底,呼吸一下被抽空。
她睁圆了眼睛,惊慌霎时弥漫在瞳孔中,肩膀轻颤。
梦貘所指的揽月阁竟是这么来的吗?!
她怎么仍在命运的步步算计之中,未能挣脱出分厘之差吗?
鬓发中的梅花颤颤,寒风拂过,花瓣被打散从耳边坠落地面,染了湿漉漉的脏污。
“不可……”尚未来得及讲完,更慌促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
“不好了娘娘,鹿衔姐姐和羡大人打起来了!”
羡遥不是在囚中被看守着吗?
孟乐浠眼前一昏,太阳穴抽着刺痛。这一桩桩一件件,今日不停歇的上赶着就来了。
第49章 情义两断
来不及细想, 孟乐浠提起裙裾就朝着朝暮阁奔去,匆忙中一个眼神都未给林礼初留下。
“娘娘慢些!别磕绊了!”清亮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听着更心烦了。
抛下层面具一般,脚下生风跑得更快两步, 将他甩在身后。
刮面的冷风叫她冷静不少, 抓紧这片刻时间暗自在脑中复盘。
回看她为反抗做下的种种行径,到头来似乎依旧在冥冥中的推演之中, 未能跳脱出来。
想要阻止鹿衔与羡遥拔剑相向, 却依旧走到了这步。
想让宋斯珩远离这场即将到来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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