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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本宫怎会下嫁_甜屿》第56页(第1/2页)
“娘娘, 不知陛下何故多日……”耐不住心性的老臣率先开口。
一只染着丹蔻的手阻断了他未讲完的话, 她食指抬起虚空指在一处。
霎时安静。
“陛下这段时日以来忧心国事,此前又落水伤势未愈,如今重病在床高热不退, 御医无能,称其怪哉奇哉,束手无策。”
“现举国寻名医,治伤有功者,悬赏黄金万两,赐京中府邸一座。”
殿中顿时哗然,陛下龙体事关国体,如今病情竟严重到此等地步,连太医都束手无策,难怪宫中禁严。
“陛下龙体为重,此番恶疾来势汹汹,微臣侄儿钻研医术已久,不如来给陛下探探脉。”中书侍郎捋着花白的胡子,沉着声进言。
“呵,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我早有听闻,你想为侄儿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这两日的事了。”骠骑将军撇去白眼,张口就给他堵了回去。
“粗鄙武夫休要胡言!老夫一心为了陛下思虑,归根结底,还不是这宫中养的闲人太多了?”
唰!
文官武官素来在朝堂上各持已见,如今却默契地看向一人……
“他到底是年轻,阅历浅薄,不堪太医署的重任。”
大臣嗤之的唾沫险些淹了鹌鹑般站在角落不吱声的付欢。
惹得他面红耳赤,唇瓣颤动两下却发现无力辩驳,一群官员怒目瞪着他恨不得指他脸上来了。
面上一薄,他深叹口气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付家的英名怕是要一朝毁在他身上了。
孟乐浠眼睛一转,看向林礼初。
察觉到上位者的目光,他低头谦卑行礼,脊梁笔挺。
君子清朗,朱红的官袍更衬得他手如劲松,清瘦又骨节分明,恭敬恪守的行礼间手背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
是青松吗?折一折便知道了。
她步行至他面前,吐气如兰:“林大人免礼。”
温软指腹搭上他凸起的手腕骨节,她垂下眼睑,感到他诧异地颤动了一下。
他抬眸,温润清亮的眼睛一下看到了她发中的玉簪。
这是何意?他眉头微蹙,压低眼皮避开这炙热的眼神。
“都莫要吵了,此番寻医全权交由林大人操劳,需日日来宫中禀告进度,不得耽搁。”
孟乐浠加重尾音,声线隐约藏着钩子般看向林礼初,眼神也算不得清白。
他诧异与她对视一瞬,被这荒唐暧昧的话冲击得脑中一片空白。
她这又演的哪出戏?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被人夺舍了也不过如此。
他暗自思忖着应下:“微臣领命。”
了不得。
宫中的诸位人精眼神一对,胡须一抽搐,心下就有了揣测。
娘娘这算盘珠子都蹦到他们脸上了!
陛下重病尚且缠绵病榻,生死未卜之际,娘娘这可就心心念念与竹马情郎重修旧好了。
看来陛下此番病情当真是凶多吉少。
罄声落下,朱红青衣的官员三三两两小声嘟囔着散去,方才洒扫过的地面上又浅浅印下错乱的脚步。
以王朝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习性,怕是他们前脚刚出宫殿大门,后脚这皇榜还未贴上呢,宫闱密谈的十种版本就已经流传在大街小巷了。
珠帘后的孟乐浠抬手挑开一簇垂下的珠子,看着他们离去,眼中颇有几分满意地半眯起眸子。
一直以来,这股背后阴冷的势力就像一双森冷的眼睛,野狼般,喉中低沉威胁。
他步步为营从初始便在下套,以琳琅阁为饵掀起槿江城满城风雨,私囚害死翊惟。
返城又派死侍追杀使她不幸坠江,“误入”他精心设计的以人血灌溉的药庄,杀她不成,却在一场大火中玄清自焚。
不,应该说是为了杀宋斯珩。
百般手段,躲得过巫族秘术,从瘴气下命悬一线活下来,逃出全村恶人的药庄,却永远松不下心底紧绷的那根弦。
一匹晦暗的野狼尚在身后,如何能安睡。
依照梦貘暗示,命运的齿轮已至,如今便是与时间博弈。
便是再凶恶的狼,也需让他现行于白日之下。
这场对峙,她没得输。
多日以来精神紧绷后的困倦袭来,孟乐浠懒懒打了个哈欠,天色为时尚早还能浅睡会儿。
猝而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娘娘留步,臣有不解。”
林礼初显然脚步急促,声调竭力压得平稳。
她挥手散去随身侍女,略有些懒意地靠在大殿圆柱旁。
“林大人还有何不解?你想得知的答案,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那玉簪在阳光的映射下格外剔透明润。
他移开目光,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微臣不敢多想。”
他们之间最懵懂的那段情愫,明明已经埋在了那个暴烈的梅雨季。
又或者,在他随宋斯珩执剑灭旧朝迎新妇那日,就已然释怀放下。
孟乐浠听到什么笑话了一样,弯起唇角笑得杏眼微微湿润。
“哦?那为何你已二十有七,却仍不谈嫁娶之事?”
“可是心里旧情难忘,怕有愧于新妇?”
林礼初薄唇紧抿,“臣,不敢别有他想,只愿为民请命、为君尽忠。”
她眼底笑得有些邪肆,偏不信他的话一般,纤细的食指屈起,缠上他的腰封勾住。
不经意拉扯间露出白皙娇嫩的手腕,与他朱红到堪称艳丽的官袍映衬的色差极为惹眼。
“为君尽忠……那你觉得,本宫可堪帝位、掌君权?”
他似是诧异般抬眼,要辨别她眸中几分真假。
孟乐浠坦然和他对视,手上一个狠劲,扯着他腰封拽向身前。
他趔趄两步骤然间缩短了距离,近的他垂眸便能清晰地瞧见她眼中快溢出的野心。
她松了手指,指尖方向一转,戳点着他的心脏。
“抑或觉得本宫也如前朝亡君般昏庸无德,使尽计谋推波助澜,再于大殿上执剑将我逼下皇位,看我被恶刑如何惩治,如同丧家之犬?”
那指尖突然有了实质感,戳得林礼初心头一凉,蹙眉连忙后退几步。
“娘娘莫要说笑,微臣绝不会做出此番行径。”
孟乐浠见状满意地舒了口气,收回眼中厉色。
将散落在前的碎发捋至耳廓后,散漫着抬步离开,眼中蒙着层驱不走的困倦。
扬声道:“既然林少师不欲忤逆,那本宫便日日在宫中等候大人了。”
林礼初望着眼前离去的纤弱背影陷入沉思,眸色深深。
蹊跷,荒唐。
陛下闭门这段时日里,他暗自遣送进宫中的探子无一例外,均被推拒于朱门之外,便是婢子也不见得更迭替换,毫无可打探的门道。
而娘娘也似换了个人一般,冷情。
再也看不透她的心绪,以前她诸多心思都写在脸上,清水般透彻,此番从药村回宫后再见,却深似汪洋海底,只能窥见其下隐隐的波澜。
像正在酝酿着一场滔天巨浪。
林礼初收回探究的目光,脑海中豁然想到一个人。
怎么把他给遗漏了!这人应是知晓点内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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