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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东厂生存指南_马甩刀【完结+番外】》第53页(第1/2页)
书中的文字真的不能描述其万一。
这一刻,辜闳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隐秘的求生欲。
想活着,想去看看其他的山川、河流、海岸,是否也比书中讲述的那些更要震撼人心千倍百倍。
他有些失神地一把抱住了由之,想活着,想跟自己心爱的人一直一直待在一起,与他看从没见过的天地,去看让人自惭形秽的景色。
他紧紧搂住他,但似乎怎么都不够。他不能将骨血融进由之的身体,他不能将自己的命全部交托给他,自己好像什么都给不了他。
给不出任何东西,他便觉得自己去抱他的双臂不能完全收紧。抓不住他,留不住他,那么,自己又凭什么说爱他呢?
他之前不该对由之说这句话的。
辜闳在由之的耳边问:“我爱你吗?”
“你爱不爱我,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问自己?可自己的心从来不对自己说话。
辜闳的心不说话,只是滚烫得太灼人,让身体中所有的理智当燃料,一把火燃起来,让五脏六腑都跟着沸腾。这种极致的、清晰到不容忽视的感觉,叫爱吗?
或者说,自己内心巨大的恐慌感,就是爱。
生怕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生怕抓不住他,又生怕将他抓得太紧。
“怀有私心,什么都不去想,卑鄙无耻地只顾着爱,是爱吗?”辜闳说,“像深渊那样无尽的恐惧,是爱吗?”
“是。”由之很坚定地说。虽然他其实也懵懵懂懂。但所谓的爱,不就是私心和忧惧吗,不高尚,不从容,私心占有,又害怕失去。
要品尝它的甜,相伴的酸与涩,苦恼烦闷惧怕焦虑,当然也是避不开的。
由之慢慢说:“爱就是这样的,惧怕爱得不够用力,惧怕未来太短,惧怕不能一直一直在一起。”
“一直是多久呢?”辜闳喃喃地说。
“到生命尽头?”由之说。
说实在的,即便是死过一次了,由之对生命尽头也还是没有什么太切实的体会。他实在是太年轻了。在现代时,他还没有毕业,还没有踏入社会,可以说,他的人生其实还没有真正开始。没有开始,他怎么会去考虑结束呢?
对由之来说遥远极了,辜闳却觉得近在眼前。
他的眼睛被河风吹疼了,带点埋怨的语气,辜闳说:“你应该早点来。”
说完,辜闳立刻摇摇头,说:“我应该早点找到你。”明明那么早就知道他了,也许,第一次为他求来沉地脂救他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得理不饶人地要他报答救命之恩,将他掳来东厂。
只有由之知道,再早一些,辜闳找到的那个他,就不是他了。
由之挣开辜闳的怀抱,与他面对面站着,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遇见得刚刚好,”精密地如同两道相向奔来的弧线,“早一些晚一些都不行。”
辜闳被由之那样纯粹信任又坚定的眼神烫得不知所措。他更加觉得自己无能。
“可是,我总觉得不够,时间不够用,害怕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降临。”
“辜闳,不要去考虑那么远的事情。”由之伸手阖上他的眼睛,手掌热热地覆在他的眼皮上,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掌心颤动着,“今天只去想明天,明天再去想后天。现在的我,只在乎明天还能不能与你在一起。”
黄河浅浅翻涌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眼睛被捂住,听觉就更加敏锐了。
由之的声音跟随荡漾的河水,被推到他的耳边,“人是很渺小的。一直去考虑那么远的事情,是考虑不完的。”
“人很渺小,所以一定胜不过命,对吗?”
“渺小,但也不渺小。与天和地比,当然小得不能再小,但我确信人定胜天。你看这河堤,我们敬畏天灾,但也总有办法抵御它。”由之放开了捂着辜闳眼睛的手。
辜闳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河面似乎比此前更加震撼了。
黄河推着西沙涌到岸边,又立刻退去,似乎在玩闹,但看弱小的人类眼里,便觉得它是在试探着要酝酿一场风暴。
使人畏惧的,总要被压制。
人定胜天,胜过的到底是他人,还是命?
由之一看就知道辜闳又在胡思乱想。他勾住辜闳的脖子,轻轻一个吻,落在他的眼睛上,“不准乱想了,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你什么都不能想。”
“好。”
“想想明天。”
“嗯,明天。”
“想想过几天河堤筑完后,我们去哪里。”
“好。”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说好?”
“是。”
“那么,双鸣,一直一直爱我吧,爱到生命尽头。”由之说,“你答应吗?”
“……答应。”
第40章
4,903字07-30
连日的大雨。
黄河再不复初见时那样蓄势待发的平缓模样,雨水砸进河面,像是解开了水面上一层薄如蝉翼的锁链,浑浊的水翻卷起白色的泡沫,将雨的尸体稳稳托住,让纯白的魂魄纳入磅礴无际的身体,领它们最后再呐喊一次。
呐喊撞碎在新建的堤坝上。
辜闳不管风雨,亲自带着闻贺声在大雨中的黄河边,好好敲打了一番本地的大小官员。辜闳不打伞,那些官员们自然也不能打,着急忙慌把举伞的仆从撵走,苦着脸淋雨。边淋边后悔,京城上官模模糊糊的几句话,哄得他们卯足了劲儿欺压闻贺声。现在好了,人家的靠山亲自来给闻贺声撑腰了,自己的靠山在京城的金银窝里啥也不管。
赵喜奴更是尾巴翘到了天上。
那些官员终于熬到散场可以退下了,赵喜奴狐假虎威、皮笑肉不笑地特意挨个去邀请了那些被淋透了的大人们,今晚他做东,设宴款待各位落汤鸡。
还体贴地备好了姜汤,让各位暖暖身子。
他是个初来乍到的镇守太监,往常没那么大的面子请得动各位清流党、世家党的大人们。这回,他们不来也得来,不光来,还得把从前看不上的闻贺声奉为上宾。
光是想想,赵喜奴就开始摇尾巴了。
平日里,辜闳也每天都会到黄河边看看进度,由之偶尔跟着。每次去,都能看见杨欢。
杨欢也不做什么,一待就是大半天,不下雨或小雨时,就搭个棚子画图,雨下大了,就沿着河岸来来回回地走。
据杨欢自己说,这是用脚丈量黄河。
郑由之以为这是比喻,看了杨欢的图纸之后,才知道,原来杨欢这人是比例尺成精。
不画图纸,杨欢便在这滨河城中到处走。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精力,也许他真是一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人,跟所有人,三教九流,贩夫走卒都能处成朋友。到处听些奇闻轶事,听来了,再讲给别人,尤其有意思的,就写下来,写得废寝忘食。
郑由之也不知道该不该用有意思来形容杨欢,但他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了,杨欢这个人实在是太多面,或者说,是个很难概括的人。
由之原本想问杨欢《衡治录》《舆行记》和接下来的那两本被奉为人类地理学珍宝的书。可是相处下来,他觉得不用问了。那样伟大的著作,假以时日,杨欢一定写得出来。
那两本地理著作不会是辜闳假借“杨欢”之名所作。
杨欢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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