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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熔金_燕山金吾》第46页(第1/2页)
武周县的局面以他来看是相当复杂的,一起瞒报的事故、一个被一撸到底的县委班子,可想而知县上的政治环境如何。
调查组在当地的工作开展需要有人组织协调、通力配合、保驾护航,如果别人下去,他还得成天担心惦记蔚苒工作顺不顺利,求人关照她。下去的这个县委书记要是个草包,那她们的进度想必也会被耽搁、受影响。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他亲自下去,亲自给她铺这条路?
常德贵挺意外他居然答应这么干脆,就提醒:“我可跟你丑话说前头,这可不是让你下去躺平镀金,当过路官的。”
贺钊心说,这话说的,好像他干这么多年是靠当过路官升上来的似的。
“你这下去,得带着任务。”
常德贵最近事太多,也乱,怕自己漏记了,就专门记到纸上。
拿起来,照着念给他:“一是,要全力配合调查小组查明事故原因、做好善后处置,最大化消除社会不良影响;二是……”
说完,将纸递过去,“我先给你想了这几点,你这几天自己也再琢磨琢磨,看看还有什么工作是紧急优先的。”
贺钊接过来,看着纸上常德贵密密麻麻略微潦草的字迹,也是难为他这老领导了,看来为这事操碎了心。
这些年他在几个县轮转过,这类依靠矿山资源发展起来的县市存在什么问题,病症在什么地方,他已经有不少思考和想法,便就巨细无遗地做了汇报。
说完道:“虽然我有这个决心,坚决贯彻执行省委、市委布置的任务,但是过程之中必定会面临无数难题,要做成这件事,如果没有省市两级的全力支持,那最终的结果恐怕只能像以前一样失败,您也就不用对我报以太高的期望。”
常德贵当然清楚既往的改革失败在哪个环节,利益复杂、难以打破,县委班子能力不足、心态各异,这都只是一方面,上级的支持、资源倾斜也是另一方面。
便道:“你说的这些情况市里早就研究过、有考虑,你不用有太大负担,不是说把你扔下去就不管了,该给你的支持只会多、不会少。”
贺钊点头:“那我就提要求了?”
“提吧,有什么困难、要求,不论是工作还是家庭方面的,尽管提。”
“我现在初步预计,大概会有这么几个方面的困难:一是调查整顿阶段,一定会遇到既得利益集团的阻挠和抵制,涉众型利益纠纷也必定面临维稳压力;二是历史遗留问题处置,整合后的资产清算,涉及补偿、安置、生态修复等等,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三是政策审批方面,会有大量的流程、审批需要到省一级部门,也肯定存在有瑕疵、不合规的材料,流程如果过长、省上卡住不办,也会给整改带来较大难度。”
常德贵心说不愧是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思路很清晰、也足够明了。
“那你现在就是跟我要人、要钱、要省上的支持,对吧?”
“对。”
“资金方面,市里也有困难,但市委已经准备从财政协调出来一亿左右的前期专项资金,纳入到这次矿山整顿的资金池里。人的问题,要谁、用谁,我会充分考虑你的意见。不过你先提提思路,我听听。”
“那我先要这么三个人,一是给我个懂经济的县长,我需要他参与整顿的顶层设计、能理解我的规划和想法,把整套制度转起来;第二,县委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需要一个高效率的协调员。最后,一个我信得过的公安局局长,要能抗压、敢干事。就这些。”
常德贵发现他要求很具体,就问:“你是不是就这一会儿,已经有人选了?”
看他点头,感慨道:“你这脑子还是转的快,说吧,都谁?”
“永阳区分管国土局、国资委的副区长周雪军,我的秘书邓哲,还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宋魁。”
常德贵听完,对周雪军和邓哲这两个人没什么想法,毕竟都是永阳区的人,是他带出来的兵嘛,他肯定了解,也必然能跟他配合好。就是这个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宋魁,他没听过,也有点纳闷他为什么提名这个人当县公安局局长。
就问他:“这个宋魁是何许人也啊?咋提个干交警的,有什么经验?能干好局长这么重要的位置么?你自己也说了,后续维稳压力大,这个人选上可不能马虎。”
“给您提过他的,您可能没印象了。”
“啊?啥时候?”
“两三年前吧,我还在山南的时候,当时他被停职了,事情还闹得挺大,市里领导都知道。就为这事,我帮他在您这儿解释了一下。”
这一说,常德贵才想起来点儿,“哦,他啊。”
贺钊点头,解释自己想用他的原因:“我跟他认识早了,以前想把他要来山南的时候考察过一点。他干刑警出身的,专业能力扎实,能破案子、能带队伍,工作思路清晰、政治站位也高,是个务实敢干的年轻人。再有,他是公安子弟,系统内人脉比较广、领导给的支持也多,所以也是希望他下去了能把这些资源充分利用起来,工作开展顺畅些。”
常德贵听他有理有据,点点头,也就不再多问:“好,调动流程上我跟组织部尽快协调,这几个人的工作,你就亲自去做吧。”
重点都谈完了,贺钊才发现忘了问:“组织要求我什么时候到岗?”
“越快越好,我想,尽量下周五前吧。你回去等通知,这两天先把区上的工作交接一下。”
从市委出来,贺钊仰头看看湛蓝的冬日晴空,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新鲜,这阵子一直憋闷烦躁的心情也忽而开阔、舒畅。
再过几天等他下去了,离蔚苒近些,他是不是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跟她
破镜重圆了?
第47章
蔚苒早上不到六点就醒了。
昨天叶岚又是半夜十二点多才回来,虽然她动作很轻,但拉拉链、拿放东西和洗漱的动静还是将勉强刚睡着了十来分钟的蔚苒吵醒。
一直等到叶岚收拾完躺下,她也干脆没了困意,又陷入新一轮的辗转反侧。提醒自己别想了,没几个小时好睡了,但脑神经却叛逆地越想越清醒。
这是她进组的第六天,也是连续第六天失眠早醒了。
以前上学时,一写作业一看书就犯困,躺床上沾枕头就能睡着,随随便便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在国外读书时住宿舍,单间,从来没经历过被室友打扰的困扰。毕业工作了,烦心事虽然多了点,但“入睡困难”也照旧跟她绝缘。
结婚后,她和贺钊之间,她是那个睡得死沉、地震了大概都不带醒的人。贺钊则常常失眠,睡觉很轻,睡得时间也很短。
她总不理解,工作那么辛苦,换是她早都累趴了,怎么他还能精神到半夜都睡不着,第二天还居然五点半就准时起来。
以前她觉得大概是他年龄到了,精神衰弱,可能等她到了年纪也会这样吧。
现在躺在床上经历失眠的人变成自己,她才想通一点,一个心上压着沉甸甸的、纷乱复杂心事的人,一个承受着巨大压力、有太多焦虑的人,大脑皮层始终亢奋着、紧绷着,是无法放松入睡,也无法睡得踏实的。
现在她才只是因为调查小组的工作而焦虑失眠,贺钊呢?
他每天面对的政府工作巨量繁杂,这其中又有多少棘手的、无法化解的难题积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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