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168页(第1/2页)
光怔又继续向家玉袒露。
“其实后面还有一些,我之后拍的视频,你没有见过。”终于说到这里,光怔的声音越来越低,飘渺着,“陈家玉,其实你和我提分手的时候,我回来过,你在我房间里哭的时候,我站在外面都听到了,我没有敲门。”
整整十年过去,家玉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愣在当中。
光怔继续往下讲。
“我没有立即回去,在对面的酒店住了几天,你下楼过一次,我拍到你下楼了,那时候你在垃圾箱面前蹲下来哭,是为了什么?”
光怔原本以为,自己或许终生不会问她这个问题了。
借着他的话,震惊之余,家玉竟然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天,她往光怔怀里靠一靠,难过道:“我那时候想到了你,其实你可爱的时候有很多,我想到我毁掉了这个可爱的姚浣,你今后都没办法像爱上我一样再爱上其他人了,你在我这里彻底受到损伤,我一想到这些,就想蹲在地上哭。”
光怔终于得知当时她耸动的平薄肩膀是为了什么事,他抱紧家玉,说,“那就够了,我在为你难过的时候,你也在为我难过,那一刻我们是为了对方掉下眼泪的,陈家玉,其实我觉得这是相爱里很爱的那一种。”
家玉被他的说法说服,她靠在光怔胸前闷声叫他。
“姚浣。”
“嗯?”
“其实你凭直觉而做的许多事……都还挺浪漫的。”
“我知道。”
家玉戳一戳他,道,“回去把你藏起来的Dv机交出来,我要看。”
“好。”
“把我拍的好看吗?”
家玉的关注点突然很偏,光怔闷闷地笑,说“很漂亮。”
家玉打个比方,问他:“像方文拍李米那样吗?”
光怔还是说“嗯。”
最终陈家玉又啧啧两声。
“小浣,其实你真的是变态啊。”
……
次日清早,家玉在床上醒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一夜交颈相拥,真正算得上夜深忽梦少年事,醒来后家玉都怔忪片刻,缓神片刻,家玉才想起来昨晚他们说了多少事,彼此之间变得更加透明。
迷蒙的家玉开门出去,看见光怔已经买了早餐回来,在桌前等她,一切与当初如出一辙。
等家玉吃饱,光怔问她,“这次还要带花去看他吗?”
现在去买还来得及。
家玉咽下一口蛋白,淡淡摇头。
“不带了。”
于是两个人空着手出发,打车到墓园去。
上一次光怔陪家玉来看永铭,家玉与永铭待到一半时,突然下了大雨,当时家玉独自捧花来与他说话,而光怔只是在车里等着她。
所以这次光怔记住了带伞。
这一次家玉与光怔站在永铭面前,反而是个大晴天,完全没有落雨的迹象,家玉的记忆里很少记得晴天,但这一天她会记下。
送开光怔的手,家玉俯身下去,扣永铭黑色的石板两下,在心里对永铭说,就当我敲过你的门了。
再站起身,家玉牵回光怔的手,垂首对永铭说“还是这个人,今后也只会是这个人了。”
光怔侧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家玉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一个人待在肃城的那段假期,给我发过一个小海鸥风铃?”
光怔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只是他不懂家玉为何突然在这里提起这个。
当时家玉还一个人待在日本,而远在肃城的光怔给家玉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她那套小联排二楼的阳台。
窗口处挂一只儿童玩具海鸥,有风的时候会摆动翅膀,不同于近几年在网路流行那种轻盈简约的,就是很旧的周身印有靛蓝色海浪的千禧款式。
那是家玉回来的当天,正在去机场的路上,收到光怔的信息,光怔问她。
——这个可以拆洗吗?
家玉说随你。
那个丑丑的海鸥风铃是刚搬到光怔家对面时,永铭第一次出差,带回来给家玉的,二十年来家玉一定带着它搬家,到每一个固定的居所就挂上窗台。
现在想来,与永铭有关的东西,家玉保留下来的不多,这一间房子,一件深卡其色的、被香烟在左胸口上烫了一个洞的衬衫,剩下的,竟然就是这只丑陋的旧的海鸥风铃。
它甚至根本都不会响。
家玉给光怔讲起自己鲜少的几次梦到永铭,其中有一次就与光怔有关,她带光怔上门采访父亲,陈永铭打开门来是年轻模样,看一看光怔的脸,永铭低头同家玉说,“你怎么还是和这同一个人?”
如果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托梦的话,家玉长久地在揣摩,永铭这样评价她与光怔,是对她如今的选择认可,还是不认可?家玉始终没有揣摩明白,就像他临终那句总觉得他应该拉着晚玉一起去死的,家玉也始终没有揣摩明白。
家玉长久想着,永铭会认可姚光怔吗?在临行前的夜晚,家玉突然又想到这个问题,她抬头去看阳台,那只小小的丑海鸥在摆动翅膀。
而今夜并没有风。
如果永铭真的有话要托给家玉,家玉想应该是这一瞬间才对。
难得的晴天家玉站在恒久躺着的父亲面前与他对视,告他我听到了,你要托给我的话,隔好多年,家玉想起永铭的口头禅,彼时他或忙于逃离妻子,或忙于生意,总是对女儿说,“你自己做决定。”
不同于对晚玉可以干脆地恨上,家玉对永铭的爱总有些复杂,其实她很想在走前蹲下来问问他,陈荣瑜说一开始你根本不打算生我下来,哪怕那时候你已经开最新款汽车,用70寸彩电,在周围人中是条件最好,也因为我是个女儿而准备堕掉我,家玉很想问问永铭,他们所说的这一切是真的吗?
可永铭不会再开口回答她,哪怕他还能托梦给她,家玉也觉得问清这个朦胧的答案没有意义了,她已经被生在人世,他也确实养她长大,给她真切的爱,真真切切感受过雨夜里父亲毛呢大衣裹着她脸的温度,家玉信永铭是最爱她的,于是前尘如何她不想再去追问了,家玉最后低下头说,至少出生后你很爱我,所以我也爱你。
人生走到了这样的阶段,家玉终于得到了自己做所有决定的主权,于是她确定,很长一段时间内,她不要再来看他了,家玉不能总是憎恨,痛苦,困惑,她决定一切都该停止了,她已经三十岁。
她要去做一个自私到有几分狠毒的人。
所有让她困惑的,家玉通通决定扔掉了,包括永铭。
于是她很郑重地和永铭告别。
告别了永铭,家玉和光怔离开墓园。
回去的路上家玉一直看天,静静等待雨水降临,让她失望了,竟然一晴到底。
回到阳光大厦的当晚,家玉回到自己家里的客厅,永铭的椅子依然躺在客厅的角落里,一把二十岁的椅子颜色变得更深,永铭和家玉都曾长久地躺在这里,这一平米空间算得上家玉小小的一片自留地,家玉躺上去,闭上眼,仿若回到二十岁。
仿佛时间从来没有穿过他们,今夜应该要停电,楼下不知哪一户会失火,整栋楼的人往楼下撤,楼道里会传来脚步声,窗外会传来教材烧焦的气味。
她会问姚光怔,“如果火烧上来,我们不要下楼好不好?”
家玉蓦地想起来,当时她在这里问过光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n.waji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