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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158页(第1/2页)
家玉把这个想法告诉光怔,光怔止住她的遐思,提醒她,别弄得像买凶一样,家玉便苦涩笑笑。
而露露说这笔钱由省台出,从法律上已经判定他们没有刑事责任,其实不赔偿也是可以的,只是地方单位行事如此,露露说,“可以收下这笔钱。”
“那我就收下,也算我的战利品。”家玉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露露不像家玉与光怔一样见惯了生死,到底是死了一个活人,他这几天很低落,平时最爱开玩笑的人都无心接茬了。
警官讲完责任划分,讲完后续事宜,最终对家玉闲闲说,“如果亲属能再签一纸谅解书就更齐全了。”
这样普通的一句话,轻飘飘的一句,却击中家玉,像一声沉闷的雷,令她愣怔片刻,反应过来后,家玉突然觉得世事实在是很幽默。
要她替谁去谅解谁?
她自己都没办法谅解陈荣瑜。
常理来说死者全责便不需要这些,但是这案子涉及省电视台的公车和职工,露露他们作的项目又是肃城地方台的宣传片,与这两个地方有关,领导便交代办案的警官,最好还是备一份这样的东西。
在座除了家玉光怔和露露三人,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有私交,家玉绝不会在事后计较,闹出舆论,但明面上的工作得做,家玉干脆地签下谅解书,司机本人看见家玉毫不为唯一的亲人死掉而伤心,相反很干脆,终于放下了一些沉重的包袱。
而签完字的家玉苦笑着对光怔感叹。
“好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轮回,我成了他唯一存世的亲人,谅解书竟然只能我来签。”
荒诞人世,她竟然还可以因为这人死掉获得一笔钱,谁能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家玉坐在桌前笑着,迸出眼泪。
最后赔偿的金额定在五位数,象征性的赔一点钱,家玉丝毫没有任何纠结,这一笔赔偿金像一个噱头一个过场,电视台赔过来令他们自己安心,而家玉也不在乎这笔钱的数额,不过是一个见证,见证陈荣瑜对她长久的尾随和预谋犯罪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命运轻轻拿去性命。
家玉说这是他的买命钱,她鄙夷着说,“他的命果真是很不值钱。”
彻底解决完陈荣瑜的事情后,家玉才想起来问光怔,“他的遗体怎么处理?火化了吗?”
光怔说“嗯。”
他冷漠道,“从火葬场带出来我就随便找一个地方扔掉了。”
家玉愣一秒,说他做得好,如果是家玉自己,她也会荒郊野岭随便找一个地方把那脏东西扔掉,或许她会比光怔做得更狠毒些。
这之后家玉和光怔启程出发,赶在光怔年假的末尾,去了一趟札幌。
家玉是第一次到东亚国家旅行,目的地是她挑的,她挑选旅游地一向不奔热门城市,只想找一个有些无聊的地方呆着,这个季节札幌的雪期长日照短,她现在就想找一个这样的地方把自己装进去,漫无目的地在雪地上走,漫无目的地思索许多事。
光怔订一双商务座,登机后家玉旁边坐下来一个年轻男生,黄头发,花孔雀一样的类型,母语似乎不是国语,与乘务沟通时中英文混杂着从口中蹦出来。
是光怔最讨厌的Abc乐天派,他想起那个在家玉身边呆了很久的章舒扬。
年轻的Abc很亢奋,一路上都在找邻座的邻居攀谈聊天,幸好喜欢中英文混杂的朋友家玉也有一个,所以大致听懂他在讲什么。
这个陌生的美洲华人自我介绍自己叫Ric,Ric全程一直在对着家玉讲他的姐姐。
他讲他姐姐很厉害,讲他两岁开始有记忆,姐姐六岁,全家赴美,童年大部分时候姐姐照管他,替父母管教弟弟之余,自己的课业也做得非常好,是十八岁拿奖学金后即刻起身,只身飞到日本留学的那种女人。
Ric喋喋不休,对着旁边座位的家玉描摹,试图将他姐姐季康缇具象化,他讲康缇是什么形状,说她有一双形状特别的眼睛,白人对东亚女性的刻板印象总是桃花眼或杏眼,他姐姐的眼睛像木梭一样流利,眼尾微挑。
比起眼睛,听八卦的家玉更关心别的。
“等一下,你是说你姐姐姓季,而你姓商?”
“嗯哼。”被打断不影响他此时亢奋的心情。
“同父异母?”家玉问。
她猜想得很恰当,由此可以遐想无数种中产家庭伦理剧的可能。
可惜不是。
没有那么俗套。
“同父同母。”
爸爸姓商,妈妈姓季,揭秘时Ric甚至有些惋惜。
“哦……”家玉八卦的心黯淡下去,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
然后Ric讲出一句石破天惊的,他讲他爱上姐姐康缇,男女之间的那种爱。
这下连家玉旁边一直沉默的光怔都忍不住侧目看过来。
热情的Ric抬头,看见家玉与光怔惊讶的表情。
“好吧,你们可能不理解,国内的文化好像是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说着Ric黯淡下去,每两秒又重新振作,“不过发生都发生了,我去札幌找她,就是要和她在一起。”
家玉腹诽,难道国外的文化背景就能接受这样的事发生吗……
这个Ric过于亢奋,家玉忍不住问。
“你一直都这么兴奋吗?”
Ric凑近,低声对家玉说,朋友给了他一颗药,用来减肥,一些安非他命之类的。
棕黄色的胶囊,吃进胃里发酵成沙壤,不断抽干他的水分,心焦,所以他在飞机上才逮住人聊天,看到飞机餐还会生理性干呕,一口没吃,值机时感觉手脚都在抖,口干舌燥,挤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后,Ric敞怀大笑。
家玉也算是见过形形色色不同的人,但还是第一次接触Ric这种,她坐直起身,往光怔那边靠。
讲完自己,Ric又问家玉和光怔,“你们呢?”
家玉握住光怔的手在他眼前展示两人的婚戒,说,“我们去度蜜月。”
Ric反复看他们两眼,才说,“好吧。”
一直到飞机落地,在机场推着箱子各自分别时,自来熟的Ric才对家玉说:“你们是我见过最冷静的蜜月旅行夫妻,祝你们度过一个好的假期。”
家玉讲“谢谢,也祝你顺利。”
而后目送这个自来熟的陌生人离开。
家玉订的酒店是只有一层楼的独屋,简单的家庭旅店,一整间房子装两个人住,旧房改过装修,在客厅前加了壁炉,墙面上辟出一整面四平的窗,窗外是一整片雪地,白茫茫的无聊城市,家玉喜欢这里。
大部分时候她裹着毯子,靠着光怔,临窗放空,壁炉里烧出噼啪的白噪音,天安地静,方便她把死掉的那些人逐个拿出来细数一遍。
此地天黑的很早,有时候他们外出觅食,天已经黑了,踩着雪到街道尾唯一一家亮灯的酒馆用餐。
北海道很多海鱼为主的料理,但是契合上家玉的口味。
某天夜里光怔醒来,发觉家玉不在身边,另一半床空空的,到客厅里看见她坐在窗前,脸埋在手掌中哭泣,这样的时刻她需要自己面对,光怔只能复杂地站在两米外静静陪着她。
彻夜坐在这里思考,第二天家玉没有起床,睡一整个白天,光怔单独出门去买她想吃的蛋糕,最近她依赖上甜食,以前家玉听人说,糖会刺激大脑分泌一些物质,让人更轻松自在一些,她还觉得很没道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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