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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152页(第1/2页)
家玉低头看他红起来的耳廓,明白要姚光怔直接讲出这些话不甚容易,家玉叹息,“算了,原谅你了。”
心软是陈家玉最大的毛病,就这样轻飘飘地不再与他计较。
听她不再计较,光怔才敢抬头,笑说:“先吃早餐吧。”
家玉越过他看,桌上放两碗面,还是家玉最喜欢的那种做法,家玉坐下后,光怔又转头回厨房去。
“你不吃吗?”家玉探头过去问,见到光怔手绕到身后,正系围裙,高领打底罩在厨房围裙下,肖似一位感性的人夫,这两年家玉越来越发现,姚光怔还是越熟龄越耐看的一款,老天没有要他色相衰减的打算。
感性人夫光怔垂首兀自应付煎锅,告餐桌前坐着的家玉:为了赎罪,他给辛苦的小皇帝加个煎蛋补补。
倒也确实是他该赎罪的,从下飞机到现在,还没有进食的家玉早已经饥肠辘辘,索性不等他了,自己先吃起来。
几分钟后光怔将煎蛋放到家玉面前,突然想起昨天没来得及给她说的正事。
“对了,我住院的这几天,好像在医院里看见邢芳雨了。”
家玉已经很久很久没再从谁嘴里听过这个名字,久到几乎要忘了,几乎恍如隔世,她侧头对着光怔,纳罕道:“她怎么会在省城的医院?”
什么样的病需要从肃城到省城来治?
光怔站在家玉旁边看她吃面,他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垂下来,两根修长手指替家玉把碎发挽到耳后,“不清楚,我在住院部看见她,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应该不是什么小病。”
家玉突然想起说自己得了绝症,萎缩在沙发上的晚玉。
“先不管这个。”家玉叫光怔先坐下,捧着他的脑袋问:“你头还晕不晕?医生确定全好了才让你出院的吧?”
光怔任她摆弄检查,叫她安心,见家玉仍紧着眉毛不甚放心的样子,光怔凑近一些,暧昧道:“我以为昨晚我已经证明我好全了。”
毕竟他折腾折叠她一整晚。
提起昨晚,家玉的手顿住,从他脑后转到光怔脸前来,轻轻扬起,做一副要再给他一巴掌的架势,光怔也不躲开,任由她对他做任何事。
顾虑他刚受过伤,家玉又没有真扇下去。
家玉横眉,翻起很新的旧账:“姚光怔,你现在居然敢命令我了。”
她指的是昨晚,在床上光怔突然命令她抬腿,光怔愣怔一秒反应过来,凑近到家玉脸前来,他很真诚地问她。
“你不喜欢这样吗?”
家玉细细去辨别他的表情,发现并非是调情,姚光怔竟然真惴惴着在询问她的体验,家玉一时间失语,讷讷道:“哪有人这么问的……”
见光怔这样小心翼翼想要讨好她的表情,家玉的气势弱下去,竟开始哄他,“我只是不太习惯。”她意图饲狗而被反饲,不喜欢落下风的家玉心里觉得有些古怪,有些别扭。
光怔把头挨在她肩膀蹭蹭,愧疚道:“你不喜欢的话,下次我不这样了。”
这一餐早饭在黏糊的磨蹭中吃完,饭后家玉躺回去,生活真正操劳了她的身体,两天之内她什么事也做不了了。
家玉躺在床上想着光怔在医院见到邢芳雨的事,想来想去,转头对身侧静静坐着看书的光怔说:“明天给我再去一趟医院吧。”
光怔翻书到下一页,闲闲问她。
“怎么不今天去?”
明知故问,家玉没好气地斜他一眼,“你说呢?”
而后听见他闷声笑。
若不是没力气,家玉真想抬腿踢他下床去。
周天下午,光怔陪家玉找到医院,在前台以亲属身份询问,终于在住院部的病房里见到了邢芳雨。
光怔在病房外等,家玉独自走进去。
见到姨妈的第一眼,家玉感慨不愧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她们居然生一样的病,邢芳雨的脸色看上去与弥留之际的晚玉相差不多。
时隔那么多年,家玉到今天才第一次知道,晚玉当年所说绝症,是指她患小细胞癌,他们或许有遗传问题,才会两姐妹接连患一样的癌症。
家玉不忧虑自己是否也有遗传问题,反正她不会要小孩。
当初家玉看晚玉,外貌上只看出她形容枯槁,瘦得厉害,也不咳血,或许有胸腔积水,只是掩在衣服下面,家玉从外表看上去,她并没有患癌的迹象,晚玉没有像眼前的邢芳雨一般剃头做放疗,依然将自己打扮得像人,应该是从得知自己生病的一开始,就打算好了不治。
哪怕今时今日知道了晚玉真患绝症,家玉也没办法真原谅她。
小细胞癌几乎是不治且快速扩散的癌症之一,眼前的邢芳雨见到家玉来,也不意外,她早就在前几天在医院走廊上见过家玉那个闪婚丈夫,知晓家玉找来是迟早的事。
家玉看姨妈的眼神已经空空的,她见过将死之人的模样两次,永铭死前家玉也一直守在床边,如今看见姨妈的脸,便知道情况应该是不好,已经无望的人眼神才会这样的空。
没有痛快也没有惋惜,家玉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在她床前的凳子上,也不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看她,心下觉得唏嘘。
家玉曾经很恨过这些人,恨她们一人做一些事,最终毁掉那个小小的没有反抗余地的陈家玉,如今看他们一个个走到这一步,家玉突然开始信天机,仿若在折磨够了她后,老天突然大发慈悲,说我放过了你,我也替你寻寻仇吧。
听见家玉坐在床边叹气,邢芳雨终于舍得抬眼看她。
她开口和家玉讲第一句话,一如既往,也不是什么好话。
一副嘶哑的嗓子对家玉说:“你居然还好好的。”
家玉不甚明白,何以到了这种境地,她还盼望着家玉不好。
她悲悯地去看这个时日无多的女人,始终不回话,在这里静坐了十分钟后,家玉起身,准备离开。
病床的人发出动静,似是挽留,家玉转回头去,听见邢芳雨最后说,“我告诉你……我讨厌你的原因。”
到这个阶段,应该不会再有谎言,应该都是一些由心的话,邢芳雨讲她恨家玉这个侄女,一半因为年轻时晚玉喜欢攀比,比丈夫,比钞票,最后再比小孩,样样都要比过她这个姐姐,比赢了胞姐之后,晚玉再装作怜悯地施舍给她一些,让她做自己女儿的保姆。
另一半恨更原始一些,邢芳雨那双黑眼睛看着家玉,说:“我因你生下来是个健康的女儿而恨你。”
跋扈的妹妹在近四十岁生下一个健康聪慧,过份乖巧的小女儿,而她自己的女儿一辈子也无法完全直起头来,先天的疾病要影响她终生,而妹妹的女儿还从小寄住在她家里,看着家玉愈是健康生长,邢芳雨就越是讨厌她。
这一场同胞姐妹之间的恨,小小的家玉是唯一一个无辜的人。
如今再来谈这些恨,家玉也不会因她要死就与她泯恩仇。
家玉只是淡淡地看她,仿佛这一切缘由,家玉这么多年早揣摩明白。
邢芳雨见家玉只是静静地在这坐一会儿,欣赏完她将死的模样后始终一言不发,起身就要走,挣扎着想起来再做些什么,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容许她再离开这张病床。
走出房间之前,家玉侧目垂头,最后望她一眼,哀叹一样,家玉在最后对姨妈说:“这应该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了,我不清楚你和陈荣瑜是否还狼狈为奸,如果你有办法联系到他,叫他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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