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89页(第1/2页)
家玉也从不提议她要不要到医院去,想必人之将死她会比家玉更恐惧病房,就这样静静的,两个人无声地住在房子里,与疾病僵持,她有她的病,我有我的。
这之后那些晚玉砸东西的怪癖、总是发狂折腾家玉的夜晚不再赘述,家玉在混沌记忆里找到她最后清醒的那一天。
那一晚晚玉躺在沙发上,身体紧紧绷直,如一根竹竿横在沙发,她把一张卡放在手能够得到的茶几,伸手招呼家玉靠她近一些。
家玉站在原地,离茶几与沙发大概一米远的地方,并不听她的话靠近,冷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晚玉哑着声音讲,她查出患病且不得治时,是有自己的房子的,被她卖掉,才到这里来找家玉,腆着脸住进来。
她伸枯萎的手指指茶几上淡黄色的卡片,说她卖掉的房子的钱在这里面,就留给你吧。
家玉不为所动,看也不看那卡片一眼。
最后她说,“……你要记得,分他一半。”
说完晚玉阖上了眼,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家玉走近去探,还有呼吸,或许只是累极了或是痛极了,睡了过去。
家玉听不明白她的话,他是谁?要分给谁一半?来不及问,对那笔钱也并不好奇。
晚玉死后,家玉从来没有到银行去查过那张卡上有多少钱,就这样将它留在身边,和永铭给她留下的钱分两个钱包夹层放着,家玉想,她一辈子也不会动它。
一片一片的碎片记忆太易碎了,家玉那段时间精神状态触底,早已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的时间失去了顺序,晚玉就死在了她与光怔分手后。
没有人知道她母亲是哪一天,几时几分死掉的,在那两间房子里已经没有了时间,家玉找不到轴,甚至也没办法去找光怔求证,“我们分手是在她死掉之前对吗?”
光怔对这两个月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被她瞒个彻底,上天入地,她无人可问。
她只记得那一阵自己久久在光怔的床上躺着,盆地上的夏天很热,家玉却浑身觉得冷,那种冷是把五脏六腑掏空出来,换热水灌进去,灌输到四肢也不再觉得暖和,台南会很温暖吗?她抱着自己想,此一生还会暖和起来吗?
她袖手旁观生身母亲死掉,对面的房子一天比一天安静,家玉明知晚玉多半会在这几天静悄悄死掉,就快到大限,却不替她叫救护车。
家玉想在道德上,自己一定是犯了重罪的,要到地府里下油锅,最好不要再有人靠近她了,她这样的怪物、罪人、死物。
她想她应该和姚光怔分手。
想到这的时候家玉苦笑,觉得天在逗她如耍猴一般。
她原本计划在姚光怔记住她后一跃而下,却被一颗心劝了回来,终于打定主意尝试着整理生活,再往下走一走,却又被母亲找上,如今她成了自己都鄙夷的人,自我厌弃,只好和他分手。
兜兜转转,她所求的总不可得到。
接到家玉的电话那晚,光怔正从桃园机场接到旅游的陈女士和她的朋友们,一行人搭捷运到台北车站,打算第二天早返回台南。
看见家玉的名字亮起来时他明明是笑的,却在她说完第一句话后勉强维持着表情不被母亲看出端倪。
他还有不到半月就可以返回大陆,陈家玉却对他说。
“要不你留在台南吧,别再回来了,回来的话,我们的生活都会变得很麻烦……”
听上去像是异地的情侣在商量,怎么样走下一步会使我们的人生更顺利,可光怔总是比其他人更能读懂她讲话的意思与目的,他在那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自己好像变成她人生的赘疣了,她预备把他切去。
沉默一个世纪之久,他缓过来,尽量开个玩笑。
“陈家玉,说点人话吧……”
却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从那一晚开始,到在大会堂再见到陈家玉,光怔再也没有笑起来过。
她的脸丰盈了一些,头发也更长了一些,肤色没有变。
他坐在观众席里神情冷漠,觉得恍如隔世。
应该就是隔世,毕竟几年过去,身体的细胞已经全部更新一遍,变成一个新的人了。
漫长的一世已经过去了,却好虚幻,密不透风的会堂里光怔听到风声从耳边过去,好像几分钟前他才登车,与她分别。
?
第86章 被鬼一样阴沉着表情的丈夫压在门后
航班在广州经停,家玉在休息室里处理了三个小时工作,甫一开机,许多人的信息和试探的询问朝她砸过来。
滴苔发了很多信息问家玉在哪,询问她网上发酵的那些事要怎么处理?家玉的身份信息已经全部曝光,隔许多年家玉甚至收到穗政的关心,问她“你还好吗?”
只有一个人兴奋着,出版社的责编已经为家玉规划好一系列营销方案,只等与她见面,家玉登机前说自己要落地肃城,对方就约她在肃城见。
热度、流量、销量,这些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此刻落在家玉身上,只让她觉得荒诞,她引以为傲的本事反响平平,却因八卦情史有了姓名,最私密的过往成了成全她事业的筹码,被观赏、评判、消费,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欺骗了,人生一类,文字一类。
此时是后半夜,家玉挨个回复完讯息,没有收到回音,播报通知她,又需要登机了。
最后的时间家玉想起光怔,搜索熟悉的社媒账号,发现他已经注销了一切。
广州的天气比马尼拉冷上一些,同样黏腻,料想到肃城应该会更冷,再次在经济舱就坐的家玉想起自己只穿一件衬衫,又从包里翻出羊绒披肩来裹住自己。
即将要回到故地,家玉恍恍惚惚,发现到了这个年纪,自己竟然开始在意健康了。
家玉在市区里与编辑和营销商见了面,待了几天才返回肃城,原本该马不停蹄,去找给她寄信的人问个明白,可想起那个注销掉的账号,家玉踌躇起来。
他会不会烦恼自己的生活被打扰,忧不忧心自己的身份信息会被曝露?
靠消耗自己的情感与狼狈博来热度,这种感觉实在好糟,姚浣会不会也觉得她在消费「我们」。
在会堂见到光怔时,家玉脑中跳出来的是注销掉的空白账号,他的表情看上去太冷漠,让她再一次开始担心这些。
这之后发生太多太多,直到他们现在在沙发上静静对坐。
家玉最后感叹。
“到最近我才明白,她临终托付我的,是要分给谁一半。”
她讲完这句话如叹完气,凭什么是钱,而不把她受到的伤害还回去一半。
家玉回头看坐在身边的光怔,房里更暗了些,光怔整个人掩在夜色里,衣服很素,眉眼也很素,看不太清楚表情,入定一般。
她期待光怔说一些什么。
但光怔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说真好,那几年陈家玉没有困在房间里真好,可嫉妒像忍不住的咳嗽声,一直往上冒,原来那么精彩的人生在她离他最远处时度过,陈家玉去看了广袤天地,还遇见了比他要更积极、更阳光的人,这些都与他无关,她又有一段他插不上话的人生了,光怔的心情很复杂。
他也该游刃有余地对妻子说“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在我身边,你选择了我。”
这样会显得厉害一些。
可他就是做不到。
万一万一,在那些日子里她想过再也不回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n.waji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