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

第70页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70页(第1/2页)

    「九月,长久的嗜睡,我的头发又打了一个结,在这时候我想起了你,我四处找剪刀处理它,原来我告诉自己放下了,只是不够触景伤情而已。

    成年后我们好像从未一起庆祝过我的生日,从未。

    第五年,十九岁到二十四岁,我找不到另一个人再对我说出‘我们尽力而为之’。

    我变了,生命走到哪一刻停下,我都能很平静地接受了,因为已经有一个人知道我百分百的事了,至少在一个人的面前我足够透明了,我的恨被一览无遗。母亲死前我跟她说你潇洒挥霍四十年才经历破产,我的人生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停滞了,我很早就被叫停,我只是慢慢地在死,我们何谈相互理解。

    从那以后她就不再执着于和我说话了,我们在同一间房子里待了两个月,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她时常以为我已经走了,于是奋力叫我的名字,夜里太安静,她试探我是否走掉,于是打碎茶几,我踩在玻璃上收拾残局,满脚是血,我故意这样,享受针扎般的痛苦,踩在废墟上颠危不堪,试图用自伤自裁将生恩养恩全都还了去。

    那时候我在想,你这时候在干什么,万幸你不在这里,不用看我如此狼狈。

    后来我装作我真的走掉,躲到你的房间去。

    我住在你的房间里,她不知道你的存在,不知道我有另一间房的钥匙,只希望最后时刻,自私自利的女儿真离开了。

    她不知道一墙之隔,我在另个房间里,比她更快枯萎,我又开始不吃喝,再也吃不下东西。

    你打电话来,我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假期结束我们就会见面,那时我心里明白,我走不进下一个月,将会永远困在这里。

    在你的房间里,我一个人反复看《梅尔罗斯》,帕特里克中年时说自己与作为一个男童被父亲侵犯时,就盯着墙上的绿色壁虎,想象自己钻了进去,变成壁虎。

    我把自己看了进去,仿佛也在你房间的墙上看到了绿色的壁虎,我伏在你的床上痛哭,偏偏这时候你打过来。

    你说你在看录像带,我们大学时拍的那些,你今天才开始看它们。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与你的世界是如此割裂。

    于是我和你说,要不毕业后你不要再回大陆来了,你当然听懂了我想要和你分手,和相恨的人相互吞噬完开始和相爱的人相互消磨,好漫长的人生,我不想要了。

    那段时间的恶语相向,如今想起来还是心惊,你说我是一个自私自恋,到了自欺地步的人,最后一次通话,你一直说陈家玉,我恨你,一直重复,像是卡壳的录音卡带,我一言不发,然后你挂了电话。

    然后她静静地死掉了,在沙发上。

    这时候面对她,我说,妈妈,我们来彻底将心结放下。

    这世界上从此只剩下我一个人。

    那之后的一整年,我没有再说一句话,把你丢掉后,我再也不需要和谁说话了,我一个人呆在房子里,以头伐墙,咚咚的声音,像是对生命的无奈与埋怨。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活在人群里被簇拥,你走了以后我突然变成一个人了,很安静很阴沉,我竟然享受起这种生活,离群索居。

    和你分手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你的存在反而成为了我精神的锚点,你代表我倒下又曾站起来的那个瞬间,这是我主观给你冠上的,对你是无妄之灾,我明白,于是我不再和你说话。

    太多人事变迁的时候我都想起你,这算是爱吗,我不知道,我好像长出来了人类的心。

    谈到爱,想到的第一形容竟变成了漫长,小浣,我的爱变得很漫长。

    丢掉你后,我漫长的爱开始了。

    有时候我想你要是死掉就好了,我就可以完全踏实的爱你了,完全私人又漫长的去反刍你模糊的面目。

    我只会如此可怕地去爱一个人,所以我要丢掉你。

    今年九月,你回来了,去到我出生的地方,但我已经不在那里了,偏偏是九月。

    飞机上的原子笔很难用,我们就先说到这里吧。

    陈家玉

    2024年9月」

    读完这一封信,家玉又捡起另一张纸,那一封信要更早。

    「七月份,垦丁,梦到了你。梦到你带我去看精神科,要把我这个人修好。

    你根本不明白,一盒药治不好我的心。

    尽管我们曾经都以为这样可行,然天不遂人愿,爱是治不好心病的,靠一个人的爱去对抗精神上的疾病,是永远行不通的,我只能靠我自己,可我自己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人,于是我轻易地想到了放弃。

    与你分开,已经一整年,我到台湾,一个人来,准备在你出生的地方结束自己。

    我们还住在那间屋塔房里时,一起坐在浴缸里,如两把倒栽的提琴,我说我没有看过海,你就说我们要去垦丁,我一个人来了这里,我知道你在台湾,时常看你的社媒,我不去你在的城市,我们就不会碰上。

    在垦丁的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想我二十岁时大病一场,干瘪到只看得出依稀人形,这些她通通不会知道,我们此一生从未认识彼此,已是我能做的最大报复。

    小浣,我花了一整年的时间消化了一件事,杀死我的真凶都已经死掉,所以我想我永远不会好。

    我在垦丁借公用电话打给你,你接起来,喂了一声,你绝计想不到这个电话会是我,十几秒钟后,我始终没有说话,你挂断了,当作有人打错。

    一如既往,我的武器是我的沉默。

    我很珍惜这样的瞬间,仿佛我们此生只剩下一次会面、一个夜晚、一场泪流了。

    我不想要轻易浪费它。

    我坐在台风天的酒店房间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我在想,小浣,冬天怎么还没过去呢,我真的很烦,烦到想在今夜死掉。

    我也想过去做一个完全健康的人,像你一样。

    其实你也不是很健康。

    有时候觉得你不应该叫这个名字,应该是一只兔子才对,兔子是最能忍痛的动物。

    我至今也没有靠近过你个人的痛苦,没触摸到你秘密的形状,你跳着走到我面前时,其实也忍了很多痛吧,你和兔子一样长久孕育你的人生,张嘴咽下痛苦,对此一言不发。

    我没想到我会在垦丁见到你。

    台风和地震来的时候我坐在一家店里,颠簸结束后外面的街道淌成一条小河,水位慢慢上涨,真变成了一条河,雨大到看不出每一张脸,但我居然看到了你。

    上帝啊,你怎么能让他青春永驻。

    很多东西在衰退,我的心在变老,但你竟然完全不变。

    当时所有人都往室内躲,你往返于室内外,带进来许多人,一直站在风雨里,你剪短了头发,看上去竟然那么可靠。

    我被挤在人群的最角落,雨水太大了,你看得见哪里有人需要帮助,看不清脸,于是你没有看见我。

    你认识我的脚步,气味,我走路的方式。

    你不需要看我就能找到我在哪。

    于是我躲在人群背后,躲开了你。

    我看到你走出屋檐,扎进及大腿的水位,好半天没有回来,心跟着悬起来,我们不会要以这样的方式殉情吧?早知道当年我不该说那种话,应该避谶。

    我这样胡思乱想着时,你回来了,腿上受了伤,鲜血泂泂流出来,背上伏着一个惊魂未定的孩子,将大哭的孩子还给母亲,她痛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哇叽文学 n.wajiwenxue.com】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哇叽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哇叽文学|完结小说阅读-时间就像一条河流,它给我们带来轻的和膨胀了的东西,但是那些重而坚固的东西都沉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