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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42页(第1/2页)
只是他总有些难以言喻的消沉。
没课的下午光怔躺在自己的床上翻身,反复想,不是说他比别人总更近一些吗,为什么她不用他了?
他是想退一步到安全范围内,没想过需得退出这么远,几乎快被排斥出她的生活。
想着想着,一个人叹气。
落在光怔的室友们眼睛里,这种僵硬非常正常,兄妹手足间总有很多相看两厌的时刻。
室友与光怔总结,“前一阵你总愁眉苦脸的,总往外跑,永远见不到人,现在恢复正常了。”
原来这种别扭,反而叫作正常。
是啊,他原本是意气风发的,什么改变了他,陈家玉不再拖着他的情绪一起下沉,他居然觉得这不对,她怎么能放生一个愿意陪她沉下去的人。
转天在教学楼碰见陈家玉,看她被簇拥在朋友中,笑如寻常,一点没有不习惯的样子,从他不远处经过,光怔目送她走,想着果然没有良心的人就是比较坦然。
家玉也看到光怔,装作没看见与朋友们走过,走远后朋友们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一女生问“所以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更听我话一点?”
她正与热恋退潮后的男友闹矛盾,朋友们七嘴八舌支招,问到家玉,家玉不知道在看哪方远处,轻轻道:
“你冷处理他,冷一阵,看看结果。”
至于会得到怎样的结果,她亦正在验证。
还好没有叫她等太久,不到半月,家玉下晚课,踩着夜色回自己家,推开楼顶的铁门,光怔坐在天台上的长椅上等她。
听她推开门,光怔没有转头看过来,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笔记本枕与膝盖上,在敲打着什么,应该是作业一类的,屏幕荧光反射在锋利冷峻的脸上。
看上去像是很专心,完全没有注意她回来了。
家玉起了较劲的心,便也装作没察觉到她的天台多了不速之客,昂首要从他旁边经过。
在两道长影子接驳时,光怔抓住她的手腕。
“陈家玉。”
家玉停下,背对他无声地轻笑了一下,再折回身,光怔坐着,她站着,他仰视她问。
“我做什么惹你生气了吗?”
如此低姿态,他回过味来了,陈家玉在故意不理他。
家玉装作一副不懂他的样子,疑惑道:
“姚浣,我真不懂你。”她垂下头看着光怔,似乎很诚恳。
“我知道你把钥匙还给我的意思,并且在践行,为什么你不高兴?”
她的神情太会骗人,错学了中文,应该去报表演系才对,如此敏感又敏锐的人,却好像真的不明白他在不高兴什么。
家玉蹙着眉问光怔。
“难道你只是不小心遗漏了它吗?”
“……”
光怔被问住,唯有沉默,总不能事后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更不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撒蹩脚的谎话,一定会被她看穿并且取笑。
光怔松开了家玉的手,头垂下去。
对,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他又为此在消沉什么。
就当作他没有来过吧,光怔起身,将电脑收回背包,起身要走,最后一刻转脸告诉家玉。
“我最近两周不在学校。”
郁闷的这些时日,他报了系里的研学项目,要到近郊区县参加模拟地质勘测,为期两周。
说完他去看家玉的表情,仍是正常轻轻笑着,她没有落下风的可能。
“好啊,那等你回来再联系。”
她竟然开始跟他客气起来,光怔紧了紧垂着的手,带着气离开。
周末清早,他随人群上出校的大巴时,室友多事,凑过来问,“你妹妹怎么不来送你?”
这长相异模异样的两兄妹,上学期可是黏着如双胞胎一样,姚光怔的妹妹摔了腿,他每天接送她下课,如影随形,他们全看在眼里。
光怔神色淡淡,先上了车,只留下一句“吵架了。”
上车后光怔戴上耳塞,将坐在旁边的室友最后一句话堵在外面,陈家玉本事真大,根本没有实质的对话,没有你来我往的争夺,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冷处理他,他就感觉到他们在无声争吵、拉锯。
室友最后一句说,“难怪,看你的性格,你妹妹估计也是个性情冷淡的,不理你太正常了。”
他想当然的觉得姚光怔的妹妹,应该和他同样的性格。
光怔整张脸掩在外套帽子里,轻不可闻地讥笑一声。
这些外人还是不太了解她。
陈家玉看上去并不性情冷淡,相反大多数朋友眼中,家玉这个人称得上热情大方,只是精力有限。
但真正涉及需要用心的事,她就会变得吝啬,如此多朋友没有几个被真正记在心里,如此多的花丛流连而过,提起每一个都皱眉说记不太清了。
她太专注于过盛的痛苦、敏感与自我意识,又吝啬于给别人分享心中所想,这些太过度的思考就向内投射,戳伤自己。
因为她不够大方,所以也不会爱人。
只好计算。
计算人性,计算一颗心的距离,计算怎么样得到真心如探囊取物。
姚浣就是太明白她,看懂了她是不会爱的人,才会如此忌惮她将他放在不该放的位置,这样对他,对这十年朝夕都是侮辱。
但他也忘了,陈家玉并非一个拥有道德的人,只要她想做的事,毁掉一切也在所不惜。
她已经坏透了,正在用一种接近社交霸凌的隐秘暴力在逼一个人低头就范。
光怔离校的这段时间,家玉又窝在沙发上反复看录像带,看完了所有存储卡,终于在某一帧抓住光怔出镜的瞬间。
按下暂停,家玉对着这张意气风发的脸想,
至少这样的计算我只对你做,你应该高兴才对。
?
第40章 原来她恋痛是这种感觉
整两周时间,光怔随队在踏勘基地和山脚的小旅馆两点一线。
野外踏勘条件艰难,上了山面对随时的大雾,没有人有时间休闲,每夜拖着疲惫身体返回房间洗漱时才开手机。
整整两周,陈家玉没有给他发过一条讯息。
光怔去看她的动态,没有更新,不知道是真的没有想分享的事,还是屏蔽了他。
一直到最后一天踏勘,光怔被分配守仪器车,对着云团雾霭愣神。
突然听见一声由远及近的惊叫。
他回神听见有人呼救,同系的女生检查检波器回来,一脚踏上湿土,滑到面前摇摇欲坠,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习惯性伸手把人拉起。
惊魂未定的女同学连声道谢,光怔平淡摇头,有惊无险,只是他的脚扭了。
晚上回到房间,已经肿了脚踝,热水冲淋的时候疼痛愈烈,常识告诉他这时候应该冰敷的,但他一直冲热水,心里想,原来她恋痛是这种感觉。
一直到雾气挤满整个白瓷砖小空间,他才回过神,真是疯了。
等他从盥洗室出来,同住的室友开了小阳台的门,在阳台上吹风。
热气蒸一阵,光怔觉得心口闷,走过去在室友旁边坐下。
许尹文看他坐到旁边,将手边的罐装啤酒递一瓶过来,反正明早就返校了,可以放松一下。
光怔摆手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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