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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24页(第1/2页)
甫一盖上去,他就睁开了眼睛,果然睡眠很浅。
光怔看看身上驼色的羊绒毯,再看看蹲在他面前的陈家玉,想了想去,轻轻的‘唉’了一声。
此时夜已经深了,他翻了个身,背对她的方向。
光怔离开陈家玉的住处时,大概凌晨五点。
天还没有亮,他还来得及回去再补一觉,洗漱上课。
光怔从小沙发上翻身起来,蜷缩一夜浑身都酸,转头去看陈家玉已经把枕头放回床头方向,抱着另一只枕头,脸扎进枕头里睡,呼吸起伏很安稳。
如临大敌、提心吊胆的一夜过去,她终于睡着了。
光怔轻轻收拾自己的东西,在桌上给她留一张纸条,上写「不要出门,等我回来,陪你去请假。」
她必须要去就医,这一次不再是商量和请求。
他最后看一眼熟睡的家玉,开门走进夜幕里。
在他下楼后,家玉一个人站在露台上,点一支烟,看着楼下慢慢走远的那道影子。
她根本彻夜没睡,她已经两个月没在夜晚睡着。
看着光怔越来越远的影子,家玉想,其实昨晚她可以不说破光怔那天就站在门后,旁观她与叶闻真接吻,再匆匆跑掉。
她完全可以不说。
但她就要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四处去把人心搞乱。
就要。
?
第21章 两只哺乳动物依偎过夜
光怔陪家玉去系里请假时,年轻的辅导员茫然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家玉穿一件黑色带帽的宽大防晒衣,把自己整个人尽可能的藏进黑色里,只露出一截小小的惨白的下巴,站在光怔身后。光怔拉住她的手,告诉年轻的女老师,自己是陈家玉的哥哥。
这样的身份用了几次,竟变得顺手起来,他们真算得上兄妹时,互相不睬,如今倒装起来血亲来了。
拿了病假条,他牵着陈家玉上出租车,一路到最近的医院,离学校大概3公里的距离,很近,家玉的手全程任他牵着,侧过头看着窗外,光怔始终忧心地侧脸看着她,司机一眼可以看出这两人中,谁是病人。
他们在医院门口下车,单行道只能停在路对面,甫一下车,家玉看对面一眼,扶着树开始剧烈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眼泪不停掉在地上。
她抬头告光怔,“你现在看到了,我为什么这么抗拒来看医生。”
她不是没有想过求医,可她的情况已经发展到了每次到了这里,看见对面楼顶红红的十字,就立马听见紧急呼救铃刺耳的响声,听见人的心率归零的忙音,就开始剧烈想呕吐。
光怔没想到她的惊惧已经到了会引发生理反应的程度,还想叫她再坚持一下。
“我们就进去挂一个最普通的号看看,我陪你一起。”
他尽量把这件事情说得小一些,稀松平常一些,但家玉的反应很强烈。
她甩开光怔的手。
“你懂什么?我亲眼看着他死掉,我没有爸爸了,姚浣。”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那种无声又莫大的痛苦,他怎么会懂。
情急之下她的语气开始有些轻蔑,光怔扣紧陈家玉的肩膀。
“陈家玉,只有你一个人丧父吗?”
“……”
家玉不响了。
看着他平静的脸,她突然想起来,光怔和她一样,甚至他面对父亲的死亡比她更早。
她重视自己的痛苦到了轻视别人的程度,得意自己是世上最痛之人,而忽视了别人的存在,家玉后知后觉地感到愧疚。
家玉把脸埋在手掌中。
“对不起,我太糟了。”
光正揽过她抽动着泣诉的肩膀,听见家玉用更小的声音求他。
“我们回去吧,好吗?求求你。”
光怔看看路对面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又看看抓着他的衣服流泪的陈家玉,遇到她以后他就一直在叹气。
僵持了几分钟。
他又一次叹息后,心里了然,这一趟注定无功而返。
随陈家玉返回她的住处,光怔已经打定主意,这段时间要寸步不离地看着她。
扭动锁匙,家玉垂着头对身后跟着她的光怔说,“你要不要听,我小时候的事。”
她问光怔要不要听她的人生,病的起源。
“你要听,就进来。”
她说完,自顾自进了房间,听见身后跟着的脚步声,终于安心他没有转头就走。
光怔已经完全熟悉她房间的构造,反客为主,他给她倒了一杯水,两个人在小沙发前坐下,光怔坐在两人座旁边的豆袋上,比她矮一些,这样的位置更让她安心一些。
家玉看着他这些体贴的细节,想,他不过给了一些小恩小惠,她就要拖他下来陪自己痛苦,家玉觉得这样很坏,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人越浑浊时就越想去污染一些看上去更干净的东西。
或许讲出来,她就会好。
该从哪里开始讲起呢?家玉想了又想,自己这棵过于软弱的树是从哪里开始受到损伤,好像从哪里开始都不够前,翻翻找找,终于找到关键词……妈妈。
家玉第一次和人谈起她,谈起晚玉这个名字。
“你不知道吧,我妈妈的名字,晚玉,听上去应该是很温柔的人,可她并不像她的名字……老师说我应该改名叫家玉的时候,我和我爸眼里都在恨。”
但最终还是改了如今这个名字。
从陈玉到陈家玉,她开始讲永铭和晚玉离婚前,自己的前十岁人生。
她不是晚玉第一个孩子,是最后一个孩子。
没有得到第一份爱,只得到了……复杂的恨意。
那时候永铭已经开始频繁外出,做外贸生意,总不着家,晚玉酗酒,酒后所有注意力放在女儿身上。
殴打是从家玉有记忆就开始的,晚玉下手狠极,没有任何原因,竹鞭晾衣杆剪刀,所有锐器往她身上招呼。
家玉把手臂横在光怔面前说你看。
以往只是从未有人细细检查过她的皮肤,其实陈家玉过白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出一些旧伤痕。
忍受暴力时,她常常在幻想一个画面,要是整间屋子突然起火,那就好了,烧死她和晚玉在这一间装满暴力的刑房中。
她父她母的婚姻是一间困住彼此的刑房,也把她装了进去。
永铭回家看到女儿身上的伤口,便和晚玉大吵,杯子碗筷全都砸碎,互相扔,家玉只知道大哭,得妈妈更凶狠的一记眼神。
家玉每天带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槟榔壳’伤痕去上学,获得许多怜悯的眼神。
直到最后一次,永铭用大衣裹住她,拎着行李带她离开,搬到临省,入住到姚教授一家对面,她开始长久地羡慕姚浣有一位温柔娴静的母亲。
再然后的人生便是和姚浣重叠的,家玉讲青春期自己第一次用小刀划伤手臂,大概在肩膀以下,肘弯以上的部分,不敢在手腕,那里人人看得到。
“刀落下去,我心想,非活不可吗?这种人生。”
光怔听到这里,正坐起来,背挺直,去抓住她的手,心跟着颤抖,好像也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她所说的那种痛苦。
“然后你记得吗……你就敲门进来了,我好紧张,告诉你我用我爸的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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