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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4页(第1/2页)
她独自处理了父亲的后事,盥洗室,焚化炉,抱住骨灰盒坐上的士后座,车子开到公墓,盒子送进壁龛,合上玻璃柜,其实做起来都很简单,回到静悄悄的房子里,家玉才后知后觉,见过死亡后,人就悄然有了处理一切的能力。
家玉长久的睡了一觉,很久很久,久到半年后升学,锁了阳光大厦1306室,到北方去念大学,夏季入校,浑浑噩噩适应至冬天,然后,然后有人拍拍她的肩膀。
她转头惊喜。
“姚浣,是你。”
彼时姚光怔答她,“我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
在这之后,发生了很多。
家玉经常梦见这些,她在往事里泅泳,早练就了痛中凫水的能力,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总之醒来时绵绸睡裙的前襟湿透了。
第04章 差点就要相信你了
简单洗漱后吃了早餐,家玉坐在桌前浏览社媒,不出所料,读书会的视频切片开始在网络流传。
低保真的像素衬娓娓道来的女声,配上她的脸,家玉暗叹,胖胖的场办先生看上去没什么情调,没想到还挺会拿捏氛围。
视频释出又给陈家玉这个名字增添一些搜索量,小浣成了各类情感博主书写文字的前缀,似乎任何兴于网络的文字最后都会被当作分隔符来用,「家玉」也不再是活生生的人,都成了某种浪漫化的爱情符号,这一出陌生女人的来信愈演愈烈,已经脱离了本身的面目。
比起她的文字,大家更愿意讨论她的眉毛、眼睛,发型与着装,讨论她的面貌是否配得上做幻想故事的主人翁,万幸晚玉给她一张交代得过去的面孔,不然此刻应该已经被讨伐。
家玉苦笑,这不是她想要的,但她被裹挟着,责编,出版商,投资人,这是他们所需要的声势,这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下午三时,雨下起来,家玉抄写下信封上的地址,挑一把伞出门,地管局门口很空,拐角处有报刊亭,这种上世纪产物居然还存活,家玉凑过去问报亭老板。
“你好,请问地管局一般几点下班?”
老板从时报里抬头,推推镜框,上下打量她。
“他们下班可晚嘞,七八点才有人出来,你找人?”
“嗯。”
“小姑娘,你来早了,对门等去吧。”
他抬手,遥遥指向马路对面,家玉望过去,对街唯一开着一家店,牌匾上书湘南小馆,邻里间这样简单粗暴地互相照顾生意,家玉失笑,遂了他的愿,她抬脚往对面走。
“那我去吃个饭等吧。”
甫一进店,热情的老板娘抱着板迎上来。
“妹坨恰点莫子?”
湖南口音,看来很正宗。
家玉在靠窗的位置就坐,老板娘将菜单递进她手里,嘴上问着“一个人吗?”
“嗯,一个人。”
家玉扫视手写的菜单,尽数是湘菜,挑挑拣拣点了两道不辣的。
等菜上桌时她隔街盯着对面,隔壁桌坐下两个中年人,点菜间隙开始闲聊。
家玉看着他们从对面对进来的。
“婚姻嘛,不就是磨合出来的,我和我爱人也是相亲认识,那时候我家里还看不上她,现在三十年不也过来了。”
中年男人开始倒豆子,耀武扬威一般讲自己的三十年家事。
家玉隔桌静听着,把一切话题发散再收拢到自己身上似乎是每一个领导的本能。
诚然偷听是不礼貌行为,但在蓝夹克说到自己的大女儿刚生下第三个孩子,是个男孩时,家玉没忍住在心里腹诽:小心哦,行三的小孩掉进
霸总文里可是做男主的命。
这个漫长的故事最终停在蓝夹克三令五申,再次强调,“总之你不要给小姚安排周一外派勘察,我女儿已经看过他的照片,相中他了。”
他如此郑重,另一位下属只好苦笑着奉承。
“好好好,祝你作媒顺利吧。”
好巧,他们要给一个姚姓的年轻同事作媒。
家玉已经开始走神,想到出门前她看过天气预报,周一天气很好,是个晴天来的,真是会挑。
她再回过神,隔壁桌的两位已经匆匆吃完,起身离座,蓝夹克夹上公文包,大声招呼柜里的老板娘。
“李姐,记账。”
家玉目送他们风风火火出门去。
在门口时像突然想起什么,刚才讲自己几十年婚姻和家庭地位的那位男士折回到餐馆门前。
他对着门前角几上的香炉和神像作揖,合掌躬腰,拜了一拜。
等他们彻底走掉,家玉问收拾餐具的李姐。
“老板,那是什么?”
她指着门口供香的角几。
李姐依然热情,笑着拔高声量。
“我们家供的菩萨,这一片出了名的灵嘞,保心想事成的,你等下也拜拜。”
家玉不接话,她不信这些。
等结账出门去,家玉已经走出几步,还是想起湖南腔的老板娘说“拜一拜,有好运气的嘞。”。
于是她也又折回来双手合十,对着供桌闭眼祈祷。
菩萨保佑,保佑刚才那个求你的蓝夹克不要心想事成。
秋季末的下午六点,地管局大门陆续有人出来时,家玉坐在公共设施的秋千上,漫无目的等着。
时值晚饭后,玩闹的小孩多起来。
一颗球滚到家玉脚边,球的主人追过来,小男孩长得像水彩笔包装上的西瓜太郎。
西瓜太郎摔倒了陈家玉面前,起身时一颗牙滚落在黄短袖,又掉在地上。
哭声震天响。
就近原则,西瓜太郎指着她。
“你赔我的牙。”
几秒钟时间被一个小孩讹上,家玉纳罕,与成年人周旋尚有办法,应付小孩她实在头疼,只知道摆手。
周围目光朝她辐射,其中有一双眼睛尤其冷。
家玉抬头望过去。
姚光怔拎着文件袋,刚从地管局门口出来。
正撞见她与西瓜太郎纠缠。
托难缠小孩的福。
这一切看上去十成十像偶遇。
男孩的母亲从远处追来,向家玉弯腰道歉,领着孩子走了。
家玉抬头,再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姚光怔扭头,抬脚要走了,又被身后另一道声音叫住。
有人从局里追出来,叫着“小姚,你等一等,我有事跟你说。”
矮他一头的中年男人追到他面前。
从家玉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们在说话。
来人的背影有些熟悉。
扫兴的蓝夹克。
家玉远远看着他们交谈,内容她听不到,但能看到姚光怔摇头摆手,蓝夹克反复游说,直到蓝夹克黑着脸走掉。
看来李姐的菩萨的确很灵,并且不分先来后到。
与蓝夹克告别后姚光怔只是瞥了她一眼,视线像略过陌生人一样略过她,继续往前走了。
家玉已经料到自己会被这样冷处理。
但他们仅仅是人群中瞥过一眼的关系?
不是,绝不仅仅是。
她从秋千上跳起来,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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