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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错位关系_青耳》第4页(第1/2页)
更何况,这人是满嘴谎言的骗子。
时嘉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面前悬挂着的两个平安符上停顿了一瞬,看见了“雲溪宫”和“普陀寺”几个字,就移开视线,转头看着车窗外。
她刚刚就发现了,季洵车上挂的平安符是她以前送他的。
都分开两年了,季洵的车子也换了不知多少。
平安符却一直都在。
当初她送他的时候,还被他嫌弃了,现在总算知道她老家那边的平安符最灵了吧?
快到闽菜馆时,时嘉接了个电话。
男声温和:“时经理,您好,我是立达律所的叶启光律师。”
时嘉抱歉道:“不好意思,叶律师,再过十分钟我就到了。”
季洵等她挂断通话后,才开口:“时经理,找律师了么?”
“是啊,季总,谁让现在欠债的是大爷,不肯干脆利落地赔偿,非要牵扯律师、法律和合同。”
“因为你现在是时经理,不是卖泳衣的时小妹,可你却一直当自己是时小妹。”
时嘉知道季洵在说今天的事。
转头去看他,他脸上的神情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严肃,就算挂上礼貌的笑,也带着让人讨厌的压迫感。
他觉得她做这些事莽撞、不体面、不聪明。
他信奉这些商业规则和法律条文,说得再冠冕堂皇,也不过是因为规则是他们这些人制定的。
什么事都靠法律,她早活不下去了。
公司把时经理的订单拿走挂在戴笠名下,跟沙滩的保安直接没收时小妹的摊子没有区别。
她刚要说什么,季洵的手机在中央扶手箱上震动了起来。
时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他的手机跟凌其诺是同一个型号,一款经典的商务手机,优势是方便随时办公,但还没有中文界面。
屏幕上闪动的人名,时嘉认识。
肖瑶,季洵高中和大学同学,城市规划师,供职于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深城分所。
季洵按下接听键:“嗯,再过半小时我就到家了。”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餐馆门口。
时嘉点了半天的手机网站总算打开了,她把屏幕转向季洵。
新闻播报的是几年前深城零售行业协会组织的一个请愿活动,反对“国际巨人”进入竞争。
“这些体面人怎么跟时小妹一样爱扯横幅呀?季总。”
她那刻薄的前任眉头皱了皱:“这一样么?”
“有什么不一样。”
等时嘉下车即将关上车门时,他才又叫她名字:“时嘉。”
“两年过去,你的野心,就是月赚两千,再把竞聘机会让出去么?”
他语气平静到甚至是温和的。
时嘉压下心口短暂划过的刺痛怒意,没有再说什么,仍旧维持着笑,往餐厅里走去。
季洵面无表情地启动车子,觉得自己最近是无聊了,又在浪费时间精力跟她在这纠缠。
两年前,他给她开的工资就不止这个数,她现在折腾的3万提成,还不够买他送她的一件大衣。
越活越回去了,该用的人脉关系半点不会用。
手机再次震动,提示收到了新讯息,发件人是叶启光律师。
……
闽菜馆里。
时嘉听了半天这位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律师的话。
听是听懂了,只不过真的挺费劲的,一堆又一堆的专业术语,一段又一段的法律条文,还中英文掺杂,她都有点晕话了。
她手里翻着这位律师金光闪闪的简历。
“你是哈佛的?”
“嗯。”叶启光低头笑了笑。
“哈佛法学硕士……”
“嗯,硕士毕业后,我又作为访问学者继续在哈佛研读,同期加入美国律所并成为资深顾问,也通过了纽约州执业律师资格考试,今年年初回国,刚加入立达深城分所。”
时嘉只想给邓院长发邮件——
咱们不去上哈佛了,哈佛毕业也没业务。
第04章 算计
叶启光说他们律所是最早批准的合伙制律师事务所之一,总部在鹭城。
他笑容温和,语气自然娴熟:“去年就在筹备设立深城分所的事,主任飞了好几趟纽约,邀请我回来创设新分所,盛情难却。”
他并没有明显的优越感,还主动放低姿态,说了一些糗事,拉近彼此的距离。
像极了时嘉平时渴求业务的模样。
“回国了就是从零开始,一开始还想着混外资圈子,使领馆、外国商会,做外商投资业务,现实给了我一个重击。”
时嘉很懂这种感觉:“开工不足吗?”
“嗯。”叶启光轻笑,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特别愧对希微,就是我们所主任,前几月一分钱没挣,就靠她从总部打钱支援,现在只要有机会,什么业务都想试试。”
他说律师是服务业,客户至上,回乡随俗。
“时经理对这家餐厅口味,还满意吗?”叶启光还是笑,“说起来,你和我们林律师还是同乡,她很推荐这家餐厅,八宝红鲟饭,香露河鳗,扳指干贝。”
两人的业务理念相似,聊起来一见如故。
“薄饼也很不错。”时嘉又点了个四果汤,“叶律师,你不吃花生对吧?那你这份多加点石花膏和阿达子,我有个朋友也很喜欢石花……”
脱口而出后,话头停滞了一秒。
这个朋友就是季洵。
时嘉若无其事地继续讲完:“虽然他一开始都不愿意吃。”
她喂他,他总是冷脸拧眉,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光影交接处,眼镜片折射幽光,一副他对甜品不感兴趣的模样。
但每次她勺子还没靠近,他的唇已经自觉地撅了起来。
叶启光在时嘉的推荐下,品尝了口四果汤,他抬眼看着对面的年轻女孩,一边介绍菜系,一边满足地点头咀嚼。
直到他看见她张开深渊巨口,两口一个薄饼。
好像一头张嘴等投喂的河马。
叶启光也不自觉跟着动了动唇,笑出了声。
时嘉咨询的是境内供货合同的责任划分和国际贸易的赔偿问题。
叶启光尽心尽责地回答,还从她的讲述中猜到她们公司所用的合同范本有太多法律漏洞。
他无奈笑笑:“这是现在很多公司的通病,我也给你们戴部长打过电话,才说我是律师,就被挂断了。”
经济增速令人炫目,商业规则却粗糙生猛,机会主义盛行,大多数公司对合同都是走个过场。
时嘉也觉得法律狗屁不通:“守法成本高,违法成本极低,老板们都认为法律解决不了什么事。”
如果她这次没从模具厂要回来赔偿款,公司肯定也不会赔偿客户,只会直接选择海关弃货,再互相推卸责任。
至于客户那边,爱发律师函就让他们发,想起诉?那也走个一年半载的流程再说。
顺便把她时嘉开除了,表示一下公司的态度,也算有个交待了。
就算她不想背这口黑锅,戴笠全责,那她以后在戴笠手下,还能有好果子吃么?
所以,要么卷铺盖走人,要么抓住这个机会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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