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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147页(第1/2页)
她转头问陆酌光:“对你的老窝可要道别?”
陆酌光想了想,确实没什么话要说,就道:“烧吧。”
周幸将火把掷出,摔在大门之上,火星如炸开的烟花四溅,一落在地上便瞬间窜起火苗,沿着火油的痕迹猛烈地烧起来,热浪在空中凝聚翻滚。
火焰是光明,是炙热,也是凶恶,是毁灭。燃烧的烈焰将长夜照亮,冲天的黑烟滚滚直上,月亮又不见了踪影。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救火——!!”
一声吼叫打破宁静,礼库看守的侍卫瞬间被惊醒,连滚带爬地跑到院中一看,那存放着百坛美酒的库房果真烧起了大火,坛子炸裂的声音频响,醇香的酒气冲破烈火在空中弥漫,火势凶得宛如滔天巨浪。
“快救火!”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只庆幸院中的水缸被灌满。他们一时吓昏了头,拿起盆盛水救火,却不想这水往酒里一浇,火势更甚,冲天地炸起来,迅速将礼库吞没。
侍卫不得已退出院中,反应过来后开始挖土扬沙,呼唤周遭的人帮忙救火,忙活了大半个晚上才将烈火扑灭,剩下些余火仍在烧,但侍卫却已经累瘫在地,横七竖八地躺着。
礼库几乎烧没了,美酒自然也淌了一地,被火蒸得一干二净。一片焦土之中,立在当间的石柱上却有着火烧过后的黑色大字,触目惊心。
——逆贼篡位,国运日衰,兵连祸结,天下涂炭。
第91章 精心罗网 去做什么?
崔慧赶着天不亮就骑着马出了门, 走时匆匆塞了几口饼子果腹,没想到一路颠得厉害,待赶到礼库时, 他下马一句话没说,先嗷嗷地吐起来。
忙活一夜的侍卫见他这模样,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连一向稳重的崔大人都被吓吐了, 可见这礼库被烧果真是天大的祸事!
他们屁滚尿流地扑过去,乌泱泱跪了一地磕头求饶, 纷纷为自己争辩。这礼库日夜守备森严,未曾马虎过, 确实不知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崔慧把肚子吐空了,整个人精神不少, 稍稍整理了狼狈的姿容, 无视了满地嗡嗡叫的人,快步走进院中。他只看了一眼被烧毁的礼库,就脸色惨白, 双腿打起摆子, 往后踉跄几步没能稳住,摔了个四仰八叉。侍卫忙冲上去,一声叠一声地喊着大人,将他搀扶起来。
崔慧似吓得狠了, 浑身的骨头软得像面条, 三个人合力才让他勉强能站起:“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着火了?!最近天热, 此地又装满了酒,本官千叮咛万嘱咐叫你们留心,还是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侍卫哭天抢地,声声喊冤, 院中乱作一团。崔慧的目光在面前烧毁的建筑掠过,倏尔浑身一震,失了魂般推开身旁的人,往前快行几步。他抬起手,指着柱子上的两行大字,颤声问:“这是谁干的?!”
无人应答,只滚落了满地的求饶声。崔慧厉声呵斥众人,命几人去将余下的火星子扑灭,再将柱子上的字抹平刮下来,另外几人则去报官,带人来查。院中霎时忙碌起来,侍卫从他身旁匆匆跑过,又是阻拦百姓跑来凑热闹,又是扑灭火星清点还剩下的酒坛,无人再去留心那位吓得呕吐的崔大人。
他揣手立在墙下,闭着眼睛面无表情,脸色仍有些苍白,看样子颇像是心如死灰,随时就要找个凉快的地方给自己刨坟,躺进去等死。实则却是在心中不停审视自己方才的那番表演。
虽说下马呕吐并非他刻意为之,但也算锦上添花,后面被吓得摔倒在地失了些脸面看起来过于夸张了,但也不要紧,不怕演得过头,就怕演得不像。
因为这礼库纵火的凶手不是旁人,正是他崔慧。
先前周幸送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八个字,崔慧之所以完全琢磨不透其中的含义,是因为他得到的信息只有一半,而另一半则是由吴吉安传递来的。
那日他一早在礼库门口等候,不仅在崔慧面前斥责侍卫提防火灾,还特地强调皇帝因司天监的星象解言日夜忧虑,难以安宁。吴吉安在走时又说自己宫中事务繁忙,托他往此地跑得勤快些。
他所说的每一句无不话中有话,落在崔慧的耳中,便形成了一个指令——纵火烧礼库,再借以“天兆”之由,加助城中“先帝留有传位诏书”的传言,使原本就无法平息的风言风语更往上翻一层。
这就是周幸分配给他的任务。崔慧心说幸好他生来有大智,很快将谜语参透了,换作旁人恐怕想个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想通。
赫连钦的死查不出眉目,不论做什么,要夺权,最终还是要在传位诏书上做文章。让天下人认为当今皇帝是篡位的逆贼,方能师出有名,打着拨乱反正的名义将他逼下皇位,如此才能令百官臣服,使民心所向。
刑部来了人探查礼库,发现是一盏挂在壁上的灯因年久失修而断裂,灯火砸在地上烧起来,又因为此地存放了不少酒,坛封被烧毁后火势能在眨眼间蹿起,随后救火的人又愚蠢地往酒里泼水,加重火势,才导致礼库被烧成这样,因此没有纵火的凶手。
而焚烧过后那柱子上诡异出现的“逆贼篡位,国运日衰,兵连祸结,天下涂炭”十六字,尽管崔慧严厉地威胁在场的侍卫将嘴巴闭严,却也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一夜之后,京中的大街小巷皆传遍了这句话,很快传出了关隘,朝着各地蔓延而去。
近年来大齐灾祸不断,民生多煎,随处可见白骨累累的惨状,加之苛税重赋,官匪相斗,百姓早已对朝廷积怨已久。先前传闻先帝留有传位诏书,隐喻当今皇帝来路不正,而今又天降凶兆,意指皇位上坐着的是位反贼,才致大齐国运渐衰,天灾频频,一切都在走向灭亡。
凡人被逼至无可奈何的绝路或是面对无法抗衡的灾难时,总是向老天乞求,把希望寄托于神仙——老天总是对的。
百姓尖锐的恨意总要找个源头,否则赫连钦也不会被编入戏曲话本中,被世人唾骂那么多年。尽管官府以最快速度应对,遏止流言的传播,甚至动用刑罚,将乱传的人抓起来杖责,仍是难以阻止这燎原之火般的势头,不过短短几日,流言生出数个版本,将皇帝当初“狸猫换太子”的罪行从头到尾地编织完整,传得神乎其神。
皇帝勃然震怒,命人彻查这所谓的“天兆”出自哪个反贼之手,还牵连了对礼库看管不力的崔慧,不仅在早朝时当着百官的面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还罚了俸禄和杖责。
下了早朝,他惊怒未消,只觉胸腔闷痛,头昏脑涨,先前病倒后留下的余症像这些令人憎恨的鸡零狗碎一样不停纠缠着他,让他精力憔悴,日夜难安。
怎么会有传位诏书的存在?
皇帝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此事。当年齐煊被废后,先帝再未立新的储君,乃至后来龙体受害,病重缠身,意识都到了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地步,哪有机会立诏?
更何况先帝卧病不起,临近驾崩的那一年,已是他与赵执联手,伙同内臣后宫将皇宫控制得七七八八,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就算有诏书的存在,也不可能半点风声都没有。他登基之后怕当初戕害先帝,夺位登基的事情败露,索性把当初参与、知晓此事的内臣嫔妃除了个一干二净,都已经如此谨慎,难道还有遗漏?
退一万步讲,就算立了诏书,何来的道理给赫连钦?此人远在塞北不说,更因其生在赫连家一直受先帝猜忌,诏书当真有能耐长了翅膀飞出皇宫,也绝无可能送到他的手上。
究竟为何,究竟为何?皇帝在殿中来回踱步,心头的焦虑越来越甚,双眼让急怒烧得通红,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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