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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过现在早就不在那里住咯,带着老婆孩子搬出来江湛很久啦,唉那地方,赚不到钱的!”
计程车渐渐驶离江湛市区,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幻,海岸线依旧远在天边,但岸边的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楼房,大榕树也变成了低矮的芭蕉树,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些骑着鬼火的年轻人出现在路上。
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总算才到了目的地。
夏咏恩关上车门,看着不远处的庄稼和山,心中忽然一酸,“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梁修文摇了摇头,只听她说——
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来时之路 石狗与旺财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一切, 夏咏恩只觉感慨万分。
尽管已过了十几年,可群山之间依旧遍布着低矮的民房, 肥嘟嘟的走地鸡随机出没在村庄的各个角落,有时也会出现在芭蕉树下。
芭蕉树零零散散的种植在田野边上,顺着绿油油的庄稼望过去,就能看到不远处泛着黄蓝色的大海,像是两块完全不搭嘎的拼图拼在了一块。
夏咏恩领着梁修文走到濂溪村,村子的大门是一个牌坊, 据说是在清朝建起来的。
小时候她不认路,总觉得无论怎么走都是在这群山之中,根本没什么分别,直到看见这个高高的牌坊, 才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村口。
除了这一条路外, 其他进村的路都被围墙或者木栅栏隔开了。小的时候,她很想知道隔壁的村子和濂溪村有什么不同,总觉得外村的世界会更精彩一些。
有一次趁着爸妈不在家,她和玩伴小娟一起翻墙进了外村,只是还没走几步就被外村的人发现了, 像提溜走地鸡一样被灰溜溜地抓回来。
如今村口的牌坊虽还在那里, 但围墙和木栅栏早就拆掉了, 几个村子的人你来我往, 连各自的地盘也模糊起来。
夏咏恩还满心以为, 就算过了几十年,单靠小径边的花花草草以及那几株高大的乔木,自己依旧能辨认回家的方向,可进了村后,东南西北都有着郁郁葱葱的树木, 根本分不清楚方向了。
还是树下那一只石狗给了她灵感,不管过了多久,就算树木会被砍倒,石子路会被铺上沥青,但村子里散落的石狗永远都会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濂溪村里到处都可见石狗,其实就是一种形似狗的石雕,尽管夏咏恩根本不知道这个雕像和狗有什么关系,她觉得那更像狮子。
但母亲很是不耐烦地跟她说,“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石狗是雷神的坐骑,会保佑我们村子风调雨顺,平平安安的哦。”
和母亲一样,濂溪村的所有村民都保留着最原始的信仰,现淳朴地相信着,无论是什么样的祈求,石狗都可以一一实现。
石狗并不单单只出没在树下,在田野、屋舍、路头也随处可见,有的石狗是咧开嘴笑着的,有的凶神恶煞,有的则庄严肃穆。
而夏咏恩家门前的石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久经风化后狗眼已经很是模糊了,剩下尖尖的狗鼻子凸起来特别显眼。
穿过沙土与石子堆砌成的一条条小路,夏咏恩终于见到了那一只熟悉的石狗。
曾经她嫌弃家里的石狗年代太过久远,不似别家的石狗那般威风凛凛,因此时不时便“欺负”一二。石狗不会说话,默默地任由她往狗嘴里塞杂草、石子、鸡饲料,甚至还有从走地鸡身上拔下来的鸡毛。
这一通胡作非为自然很快就被父亲发现了,那一日,隔壁家的小娟听见了夏咏恩彻夜的哭闹和求饶声,第二日再去看,石狗嘴里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
亵渎神灵自然是大罪,因此夏咏恩后来一直都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欺负了石狗,父母才会发生了意外,就此离开了自己。
但如果石狗真的是雷神的坐骑,又怎么会如此小气,就此让厄运降临在自己的家中呢?
夏咏恩想不明白,但正如多年前母亲所说的那样,很多事情本就没有为什么。
离开濂溪村几十年,除了石狗的双眼变得更加模糊了一些之外,那间充满了记忆的屋舍并没有什么变化。
夏咏恩还没走到屋前,就听见隔壁院子传来几声犬吠,一条土狗窜到她的面前,一位老妇人在屋里喊道,“旺财,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再等等!”
旺财没有听她的话,围着夏咏恩和梁修文嗅了嗅,又开始吠了起来。
那老妇人才觉得不对,匆匆走了出来,见到两个生人在自家屋外,先是一惊又是一喜,“靓女帅哥,来旅游的吗?要不要导游啊,我带你们在村子里转转?”
夏咏恩知道,她说的旅游,其实是别的意思。
濂溪村地处偏远,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旅游业,因此但凡是外人进村,除了是扶贫的干部外,就是来探访石狗遗迹的文史爱好者。
夏咏恩记得小时候,会有村民来请父亲去给“旅客”们讲解石狗的历史渊源。父亲当年才四十岁不到,站在村长和一些辈分高的爷爷奶奶面前显得很是年轻,说起石狗的历史时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但之所以大家都要叫父亲去,是因为父亲是村子里为数不多念完了高中的人,能说比较流利的普通话,在讲解的时候,充当了翻译和润色的作用。
夏咏恩还沉浸在回忆里,那位老妇人已朝着二人走了过来,热情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这村子偏僻,你们一路上很累吧?”
梁修文笑了笑说,“我们是从花城来的。”
“花城,花城是个好地方啊!”老妇刚要继续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了隔壁的那一栋房子。
就在此时,忽然听见有人对着自己喊了一句,“六婶,是我,阿恩啊。”
六婶回过神来,看着夏咏恩愣神,“阿恩……你、你、你是夏家的那个妹丁啊?”
等夏咏恩点头后,六婶原本往下垮着的眼角骤然往上提了提,又淌出几滴泪,“哎呀,是你啊,都这么大了,都这么大了,真好啊!”
夏家空置多年早已被杂草和灰尘覆盖,于是夏咏恩和梁修文便跟着六婶回到了她家。
六婶家里的布置和夏咏恩记忆中的没什么变化,覆盖着一层薄灰的水泥地面,低矮的木椅,泛黄的茶几,一叠摞起来的红胶凳,一把款式老旧的电扇,以及贴满了小娟奖状的墙面。
旺财好似闻出了夏咏恩的味道,乖乖地蹲在她的脚边,六婶脚步匆匆穿梭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拿了两个最好看的瓷杯给二人倒茶,“外面热,快先喝口茶歇歇。”
既是坐下了,自然也不是光喝茶,一聊就聊起了夏咏恩在花城的经历。
六婶在旁听着,脸泛红光,双眼透出丝丝欣慰,“看你如今过得好,我也就知足了,当年阿芳两公婆走得早啊,留下你一个人,幸好你自己生性,现在都当上大老板啦!”
濂溪村不大,村民互相都有着血缘关系,因此当年夏咏恩的父母意外离世后,并没有出现像电视剧里演的狗血场面,什么几兄弟争田产之类的。
毕竟办完丧礼后,夏家也没剩几个钱了,夏咏恩带着为数不多的钱,在几个亲戚和邻居的家中游荡地过活。
村民们并没有说什么,都对夏咏恩很是慷慨,只是村里本来就不富裕,别人家的日子也过得紧俏,如今又多了一个要吃饭的,再如何同情也是有限度的。
当时她也在六婶的家里住过,如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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