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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末等太监是我爹[科举]_九牛一毛》第121页(第1/2页)
如今三皇子势弱,在他跟前当差,朝野上下天然便将常恩归作三皇子一党。待到将来新主登基、肃清旧党,首当其冲便是遭株连获罪。
不说远了,便是眼前,常恩也步步惊心。前段时间宁妃吩咐他打听过三皇子的种种过往,他比谁都清楚这位皇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自己便伺候了半辈子主子,最是明白遇着个不和善的主子,日日过得多么惴惴不安。
若让常恩暗投六皇子,依着那位敏感多疑的性子,一言一行稍有差池,便要引火烧身。左右都是危险。
他侧身看着床边叠得整齐的石青色太监服,不由面露苦笑,怪谁呢!只怪他这个爹没本事,从出生便没尽过一日做父亲的责任,眼见儿子被拖入虎穴却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一时害怕儿子出事的心绪占据上风,他不由悲从中来,眼泪大滴大滴地顺着眼角滑落,浸透了枕席。
长夜寂寂,无人知道一位父亲此时心中有多煎熬。
因着皇上的旨意,常恩当差的地点从庶常馆搬到了宫内的诸王书堂。
这日天不亮,常恩便跟随三皇子一同入宫当差。三皇子话极少,面上表情也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第一日与他说的最多的便是安排他的差事:于讲官讲读前铺展经书史书,整理讲读文稿,收存他当日的习作,有时需要帮他誊录整理典籍等。
他在庶常馆日常本也整理文稿、誊录整理典籍,这样的差事对常恩来说,不过信手拈来。
之前他在庶常馆也听闻三皇子不少传闻,但是传闻也不可尽信,得接触了才知晓对方脾性。
虽然只相处了一日,还摸不透三皇子的性子,但得了这份差事有个切实的好处,便是能经常见到生父。他所当差的地方,遇到讲读,诸位皇子、讲读文官、伺候的内侍尽数在此值守。
只是表面上他们分属不同阵营,所以不能有丝毫接触,只能遥遥相望,即便这样,常恩也已知足。对比以前多年才能见一面,如今已是极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直到第五日上值的路上, 一直沉默的三皇子突然开口道,“本王看过你写的文章,当真极好!”
常恩没想到这位沉默的主子会突然开口,他掩住心底的诧异, 面上恭谨道, “臣的拙作而已, 当不得殿下夸奖。”
三皇子侧身望向他, 面上诚恳问道,“渠旁泄洪浅沟,为何要距主渠两丈开外?”
常恩一听便知,这是自己在庶常馆时所作的一篇水利策文中的一句。只是他依稀记得这是教习日常考较时要求作的文章,并不曾呈送给皇上御览, 没想到三皇子竟读过。
他躬身从容回话,“若是浅沟离主渠过近, 汛期洪浪会日夜淘蚀渠基, 两丈相隔,方能缓冲水势,护住主渠堤身稳固。”
“原来如此。”三皇子随后沉默。主子不再发话, 他便也只规矩地跟在身后。
两人到了诸王学堂, 常恩便忙不迭的干起差事。将三皇子案头归置完毕,他便退到一边,专等皇子师傅来授课。
又过了几日,上值的路上,三皇子似是跟常恩熟稔了,话也慢慢多了起来,聊起会试文章来,三皇子不由感慨道, “你的文章自是上乘,不过相较文章,本王更钦佩你这个人。若换作本王处在你那般境地,未必能守住本心,苦熬至金榜题名。”
听到苦熬二字,常恩心底有些触动,低声叹道,“不过是硬熬罢了,熬着熬着便熬出了希望。”
三皇子听罢没有说话,低头走了许久的路,快到诸王学堂了,才怅然道,“也是孤独的走了很长一段路!”
常恩心下一怔,面上没有回答,算是肯定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绣着鸂鶒的朝服,像他这般被质疑,被否定,费尽诸般艰辛穿上这身朝服,一路走来说不孤独是假的。
不过相比于三皇子,他已经好多了,至少还有母亲,两个弟弟。三皇子从小丧母,在贤贵妃那样一个强势的女人手下养大,一定也是独自一人,孤孤单单走了漫漫长路。
看着行走在自己前面单薄的身影,唉,到底是个可怜人。都说皇上是孤家寡人,只是个皇子便早已孤身一人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对他已生了怜悯之心。
这一日赶上经筵,皇上看到李常恩,于是经筵结束后,便召他单独叙话。
被问及三皇子近日课业学识时,常恩言语间极是认可。
皇上又淡淡追问,“他近来心性脾气如何?”
常恩恭谨答道,“三皇子沉稳有度,待臣等宽和有礼,遇事素来克制自持。”
皇上听罢面露满意之色,宫中传言不知是哪个放出来中伤三皇子的,这样的手段他见多了。若是让他查出来必然严加惩处。
常恩踏出殿门,才觉察刚刚他的回话中,竟是处处偏袒三皇子。
转日再与三皇子碰面,常恩察觉对方待自己比往日热络亲近许多。他心底开始思量,莫非昨日御前一番答话,已然传到三皇子耳中?转念又觉不大可能。三皇子眼下无甚权柄,应当没门路买通御前近侍。御前的这些宫人都是人精,银两根本无法收买,只有权势才能驱使了他们。一时想不明白,他便没有再深究。
这日学堂散学,三皇子先行离去,留下常恩收拾完桌上课业典籍、清点讲义,待收拾完出来时,他一眼便瞥见正站在廊下等候六皇子的生父。他此刻背对着他,看到他那佝偻的身影,他原以为是在主子身边伺候需要躬身,直到看到这一幕,才知那脊背竟是早已变形,他心口顿时酸涩的不行,眼底有些湿润。
见生父此时身边无人,想起刚刚出来时,六皇子正与先生讨论课业问题,应该不会接着出来,他想近前一步,哪怕说上一句话也好。
正犹豫间,生父似是听见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便瞧见了常恩,他眼底露出一丝喜意,虽然转瞬即逝,但却被常恩捕捉到了,他激动之下快步向他走来。
忠心见此,他手里捧着的书卷“不小心”掉落下来,常恩连忙上前一把接住。
二人近身的片刻间隙,忠心抓住机会,压着声悄悄提点道,“三皇子绝非仁厚之主,往后行事万万当心。”
说完退一步躬身道谢,“多谢李大人出手相助,小人险些弄坏了殿下的课业。”
看着他躬身垂手向自己行礼,常恩强压眼底泛起泪花,依礼回道,“不过顺手为之。”
往回走的路上想起生父躬身的脊背,耳边似又听到他那饱含担忧的叮嘱。
宫中人人皆有暗害他的可能,唯有生父,断不会害他。父子相见之时,他能感受到对方那份沉甸甸的父爱,没有掺杂半分虚假。生父在宫中二十年,若是他这般提点,那三皇子往日的种种传闻必不是空穴来风。
如此一想,常恩便暗自警醒。
于是打这一日起,在与三皇子相处时,他时时存着谨慎之心,待人处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深交,也没有让对方感受到他刻意疏远。
日子就这般平静地过去,只这日下值出宫时,途经御花园,从一处假山旁走过时,他忽听假山另一侧有两个太监在悄声谈话。
“好哥哥,你怎么活动到六殿下处当差的,与我说说呗。”
一听六殿下这三个字,常恩的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说来也没甚打紧,你知道六殿下处当差的忠心公公吗?”常恩听到他们提到生父,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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