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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末等太监是我爹[科举]_九牛一毛》第67页(第1/2页)
倒不是前桌故意刁难,凡来青山书院的,即便是丙班,绝大部分也都过了童生试,少有白身。
常恩沉默片刻后,如实回答“……在下未曾赴考。”
瞬间,本来就安静的教室,落针可闻。前桌学子面上有些讪讪,连童生试都没考过,怎么进的青山书院?
其他的学子也纳闷,心里正琢磨呢,就见郑夫子手持书卷,踱步进来。见夫子来了,大家一起起身行礼,礼毕后正襟危坐。
郑夫子是教授经学的夫子。他扫过底下一众学子,见角落里有个少年眼生的紧,似是今天刚来的。他随手一指道,
“这位新生,你且起身。”常恩心中一紧,依礼垂手而立。
“《论语·雍也》云:‘知者乐水,仁者乐山’。朱子注此句:‘知者达于事理而周流无滞,有似于水’,仁者一句注解为何,你且背来。”他需先探探这新生根底。
常恩一听,心下就有些慌,这些年,他背下了三百千,四书五经九本书的全文,啃下了孙夫子对四书内容的理解,唯独朱子注解,他从未涉猎。
此时满室寂静,就等着常恩回答。这是一道注解题,并不难,属于努力背诵就能诵出。
只见那少年微微低头,面色平静,坦然直言道,“先生,弟子不知。”
话音一落,满堂哗然!
前面的学子纷纷回头望向他,眼里满是惊愕。连讲台上的郑先生都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问题都不会。
他眉头微蹙,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朱子注解,青山书院凡入学者,无有不会者。你既不会,是怎么考入书院的?”
这个问题,常恩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确实不是靠真凭实学考进来的。面对先生的质问。他无法正面回答,只躬身行礼道,
“弟子根基浅薄,日后必日日勤勉,努力弥补不足。”
听得这句郑先生此刻明白了,这少年不是自己考进来的,看不出来,穿得一身朴素,倒是个爱钻营的。他平生最恨投机取巧之辈,当即冷了面色,不再看他,直至课毕,也未准他落座。
常恩就这样站了整整一堂课。下课后前桌郭敬堂瞥见常恩桌上的旧书,那书一看便是反复翻阅,书角早已磨得起了毛边。
他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开口善意提醒道,“兄台,你这套四书五经买的版式不对,它只有原文,没有注解。”他手拿起他桌上的一本厚厚的,像砖头一样的线装书给常恩看,“呶,得买这一版,这是带着朱注的。”常恩看着他手里的那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本,自己手里的跟对方的一比,确实薄了。
这一套还是在京城时他的结拜兄弟所赠,他们皆是武官之子,不走文举之路,哪里知晓四书五经还有不同版本。
他心里苦笑,孙夫子说的对,他的确是闭门造车了。
于是这日归家前,路过书肆,他又花了十五两买下了那本厚厚的《四书章句集注》,他这才明白,科举应试,考官出题、士子作策论,皆以朱子注解为圭臬。
而他一直只读四书五经原文,就好比在科举的迷宫里,捧着舆图却无罗盘指引,如何能走出来。
这就是没有去学堂接受正规教育的坏处,不过……摸着手里的书,他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他现在甚至庆幸自己赚足了银钱才踏入科举之途,不然单这十五两,便足以将他难住。
不会,便勤学苦读,学之,则难者亦易矣。想到这里,他便加快归家的脚步,往后定当加倍勤勉,补齐自身短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经此一课, 常恩那脑门上就差烙上“走后门”三个字了,一时间整个书院都知了,那丙字三号来了一位走后门的新生。
同窗们看他的眼神有疏离,更多的是鄙夷。
关于他的传言甚嚣尘上, 背后议论他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喂, 听说了吗, 你们丙字三号才来的那个新生, 家里给书院捐了一千两银子呢!”
“一千两?”那听到的学子愕然道,“怎么可能,不是我瞧不起人,他那穿着打扮简朴得很,哪里像是能掏出一千两银子的人?”
“哎,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说着凑到对方耳边,神神秘秘的道,
“‘永昌木作’听说过吗?就是那个将木器店开到京城去, 肥得流油的商户。”见对方点头,他才继续道,
“那新生是他家‘未过门’的女婿。”话音刚落, 对方就捂嘴偷笑, “哈哈,你这话说得可真毒!”
那学子笑着笑着,眼角竟瞥到了站在一步之外的常恩,吓了他一跳!他赶紧收住笑,不自然的用手肘戳戳旁边那位,示意他快走,显然对方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解道, “哎,你戳我干嘛呀。”
见同伴不明白,哎,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脚下生风的跑了,后面的同伴见了扯着嗓子抱怨道,“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常恩本是要去小解,没想到听到自己的一耳朵传闻。
他竟不知于叔为了送他进青山书院,竟给书院捐了整整一千两。一千两银子啊,那么多钱,就为了让他早入书院五个月。
纵使因此被冠上“走后门”,“攀高枝”,“幸进之辈”的名头,被同窗耻笑,可与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比起来,能够早早进书院读书才是最实在的。他唯有拼命苦读,才不负于叔这番付出。
拳拳之心,终不能自列。流言蜚语,且由他去吧!时间自会证明。
·····
不过他落下的课程实在有些多,第一个月小考,他的成绩毫无悬念的垫底末位。
看着那张贴出来的排名,常恩没有气馁,哪怕他奋起直追,旁人也在学习,他唯有付出数倍于人的努力,以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韧劲死磕,方能追上前路。
就像他当年做木刻一样,他之所以如今做的好,是因为他多年如一日的坚持,满手的老茧就是证明。没有什么成绩是一日之功,所有根基,皆以年岁浇灌。
以后的每一日,他只比以前更加刻苦。日日归家,掌灯苦读至深夜,看得刘氏悄悄抹眼泪。
这哪里是读书啊!分明是把自己熬成烛火,每日丑时刚睡下,寅时四刻就要爬起来,再好的身子骨,也禁不住这般消耗。
可她不能扯后腿,又什么也帮不了,只每日里想法儿的换着做些好吃的饭菜给他补身体。
哥哥的努力,常安、常宁看在眼里。小哥俩如今都不用夫子安排,就把课业复习好,并提前预习,看得耿夫子欣慰不已,谁不盼着这般本心向学、无需鞭策的读书苗子?瞧瞧,这样的苗子,一气儿就来了俩。若是还有这样的,十个八个他也不嫌多。
······
郑夫子这边,原本他对常恩是有意见的,看他平日提问就知道,自那日知道他是走后门进来的,并且注解半点不通后,他就再没提问过他。
但是每次他上课时,他总能注意到常恩,没办法,那求知的目光太过强烈,他想忽视都不能。那双眼睛里的专注与渴求,莫名让他想起当年的自己——只这般心性,竟落在一个被众人鄙夷的后生身上。
他又翻了常恩连续两个月的月考卷子,虽然成绩都是垫底,进步却肉眼可见。
这种进步,只看落笔就能看出来。字迹的提升显而易见,要知道练笔是长久的功夫活,可他硬是两个月就能让人看出质的飞跃,这说明,这绝对是个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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