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墨燃丹青_董无渊》第242页(第1/2页)
水光只能透过枝桠的缝隙与低矮的飞檐,隐约看见红漆廊柱间掠过一道白毛儿长影,那影儿细长,脸正好被树杈子挡住,只能看见那抹长毛白影,走得又疾又快,跟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水光再定睛一看。
可不就是有鬼追着吗?
她那缺德姐夫紧随其后,和前人的距离,被牢牢控制在三拳之内。
水光努努鼻子,哼哼唧唧地拐过廊角,正好见秋桃小心翼翼地把一套彩釉茶具精心擦拭后,目不转睛地转移至一个精美油润的红木匣子里。
水光好奇盯梢,直到秋桃走远,才跳了两步抱住姐姐胳膊,头一埋,跟水獭洗脸似的,身上沾满姐姐气息后,水光才空下来关心来人:“谁呢?穿得跟个大耗子似的,那白毛儿蹿得——我鼻子都发痒了。”
经此一面,山月对永平帝印象着实很好:温和、明白、聪明、容忍。
故而,对于妹妹骂当朝皇帝是白毛耗子,山月戳了戳水光的额角,微微责备:“谨言慎行——皇帝微服私访,用过的器具均应精心收捡,奉上供台。”
水光吃花生,花生皮黏嘴,砸吧砸吧能好点:“皇帝来了?皇帝来干啥?吃瓜子花生?”
山月想笑,但理智告诉她别笑,笑会助长水光的傻贫嘴:“刚说完谨言慎行——”
“我知道我知道。”
水光“啧”一声:“我在宫里头澡都不敢洗,就怕被发现是丫头,说话恨不能低八声!每天除了吃饭张张嘴,还能跟谁说话?噢,在师父跟前也能说道说道,噢,还有小方,噢,小蚯蚓也不是胡说八道的人,噢,吴敏虽然讨厌但也不害人——”
刚还惨到没人说话,这一数,这人快凑成一桌了。
山月:...
水光“哎哟”一声:“您放一千个心,你妹妹聪明着呢,在家说话,和在上勤的地方能一样吗?”
水光蹭蹭蹭。
妹妹没洗澡的脸油都是香的。
山月双唇高高挑起,笑得牙齿露在外头,快染上风寒。
薛枭送永平帝归来,便见这姐俩腻歪在一块儿,一个被猪油糊了喉咙、一心夹嗓子装乖,一个被猪油糊了心眼、只认自家妹妹是全天下顶纯善顶乖巧。
“姐姐,我要挨着你睡。”水光“呜呜耶耶”:“前两日太庙着火,我怕得要死。”
薛枭后脑腾地升起一团黑雾:那他睡哪儿?
还怕得要死!?
前两天,是狗在太庙的柱子上荡秋千呢!?
山月摸妹妹头顶,温柔愉悦:“好,见天冷了,我把收着的羊毛被褥拿出来,又轻又暖和,再把屋里烧得热热的,扔两个红薯到火灰里,又香又甜。”
薛枭后脑那团黑雾快要凝成实体了:什么羊毛被褥?什么红薯?他陪睡了这么多回,床上、马车上、假山上、湖边、树上...他凭什么一根羊毛都没捞到过!?
水光一声欢呼:“耶——”
话回到前头,说起小方,山月有话要问:“那位小方,可是与你一道发现传位诏书的方内监?往前从未听过御前有这样一位人物。”
水光笑嘻嘻:“小方不错的!人好,温和,脑子也灵光,家里也惨,爹不疼娘不爱,好容易有个养母,刚把他带大就过身了,好赖两个兄长对他都不错,谁知长兄也死得早——”
水光摇摇头:“他如今位高权重,是麟德堂头一号大监,说起来,也是条可怜虫。”
薛枭越听越觉得耳熟。
爹不疼娘不爱,有个养母,长兄早死,看上去光鲜,实则可怜...
永平帝?
薛枭又陡然想起永平帝说起“两姐妹,命途多舛”时怅然若失的神色——这样的神色,他太熟悉了:他对山月,第一是怜,为何怜惜?是因为爱。
薛枭猛地侧眸看向永平帝出门的方向,半退一步,疾风上前听命。
“去查麟德堂那位方内侍,出身、履历、画像——”
宫中凭空多了个人,并不稀奇。
水光不也是凭空多出来的吗?
可凭空多个人,常常伴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疾风低声应“是”,转身欲离。
薛枭将其唤住:“此事查明前后,均不可对夫人泄露半个字。”
开玩笑。
谁敢动水光,山塘街山月妹拿刀砍谁,就算是白毛耗子,亦无所畏惧。
第293章
水光攒了三天沐休,薛枭就在湖心亭睡了三日。
直至第四日,水光回宫上勤,才将西厢完璧归薛。
水光走时,两姐妹凑一块儿丁零当啷说了可多话:当然,多半是水光巴拉巴拉说,山月含着笑听。
老槐树下,小妹妹翘着腿,躺摇椅上,一边吃橘子一边眉飞色舞地讲故事,讲嫔妃身边的大宫女嫉妒小丫头眼睛漂亮,就趁小丫头睡着把人家眼睫毛用火柴棍烧了干净,还告诉太医是小丫头不爱干净眼睛长了虫;
讲太医院看上去正直体面的年轻大夫,实则是背地里告所有人黑状的两面派;
讲师父林院正人老实,被下面的人挑拨给淑妃开了苦药,淑妃仗着家世好,一碗药直勾勾泼到林院正脸上...
水光挑出橘子白鸦鸦的经络像梭面条子似的单吃,总结道:“...宫里全是贱人,得好好吃点下火的。”
前朝有名画,名为“五鼠记”,专画老鼠。
山月为记牢老鼠形态和神色,将老鼠关在密闭的匣子中,透过琉璃罩子观察数日:当老鼠被关起来时,会变得暴躁易怒,攻击同伴。
低智的鼠类,尚且难以抒解被困的憋闷,何况人?
人,在封闭环境中,会生出虚妄,虚妄则生出空洞,空心人自然无是非约束,便什么都敢做。
水光翘着脚,脚背高高抬起,翘在膝上轻轻巧巧地、不知按那一曲旋律点脚尖,皮肤被冬日难得的暖阳照耀着,像风吹麦浪,闪闪发光。
人嘛,总是活几个瞬间。
难挨的时候,能帮你撑住。
比如现在。
驴车“咕噜噜”转动,车厢简陋潮湿,木头像泡在鱼池里很久,浸满了鱼腥味和湿哒哒的潮气。
鱼腥味?
山月眼睛被黑布死死罩住,双手背在身后,两只手腕被绳结紧紧绑住,嘴被塞进一团废布:祝嗣明新画现世,就在一个时辰前,她独自出府订画,刚拐入小巷便被黑布蒙头,一记手刀砍在她脖颈处,再睁眼时,便已在这架破败不堪的驴车之中。
黑布很宽,把女人的眉眼与山根遮了个干净,唯留下小巧挺翘的鼻梁和颜色淡淡的微微上翘的唇峰。
身侧的高瘦男人随手捞起块破布,团了团,便预备塞进山月的嘴里。
“啧,别塞。”另一个矮胖男人斥一声:“这娘们嘴好看,老子还想多看会儿呢!”
高瘦男人笑嘻嘻地把破布扔到同伴身上:“疯狗知道了,不砍死你!”
矮胖子肩膀一甩,躲开破布,从喉咙深处咳出一口痰来,狠狠啐到木板上,手一抬就冲着山月的腰肢去:“疯狗?只要疯狗今天敢出现,铁定叫他回不去狗窝!”
山月身形向后一躲,恰好躲开咸猪手,语声极淡:“二位自重。若谁手脚不干净,我便是死,也要把你带下去——大长公主别的不好说,至少绝不纵容麾下奸淫女人。”
矮胖子猪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n.waji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