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墨燃丹青_董无渊

第1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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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行郁气色不足,不是人穿衣,是衣穿大,袖口大得灌风。

    听完山月其言,他颇有些无言:“看你如何收场!”

    月份小还能平安无事,月份大了难道塞个枕头装相?

    想来便觉危机四伏。

    山月却觉得程行郁担心得太远——到收场的时候,她也该死了。

    山月笑了笑,眼睛随之弯了弯。

    程行郁却突然蹙眉,眯了眯眼紧盯住山月眼睑内至泛起的猩红异样,再将目光移至红得不太正常的指尖:“你这些天,服用了什么?”

    山月心头一跳:“没,没什么。”

    “不对!”

    程行郁压低声音,煞白的面色露出几分急促,连话声都变快了:“眼睑下至、指尖月牙均泛红——”

    再一把掐住山月的手,手背探掌心的温度:“掌心发烫。”

    又将手一翻,双指顺势不轻不重地摁住右手脉络:“经脉如水滴状跳动,气息自下行上,自右行左,脉络杂乱无力——你中毒了!”

    二嬢和邪恶栀子花就在屋外!薛枭就在堂外!

    山月立刻抽出手,食指比在唇前:“嘘——”

    程行郁不解:“你知道?”

    “我自然知道。”山月抿唇:“我自己喝下去的药汤,我如何不知?此药名为‘牵机引’,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医方,但效用颇为奇特——下毒者可用解药控制毒发的时间。”

    程行郁满面挂着忧虑:“你为什么要喝?”

    “你放心,不碍事的。”

    山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展眉纾解:“十日之后,我便会服下第一服解药,下一副解药是一年后,到时如何情状谁也说不清楚,左右她们不能让我死了,你且万般安心——”

    山月再郑重加了一句:“此事,你知我知即可,旁人不可再晓了。”

    程行郁很少生气,如今却觉胸腔一股暴怒逐渐升发:“薛枭不是穿红着紫的大官权臣吗?怎会让你服毒!?”

    第151章

    大家伙儿,似乎都以为她与薛枭是真夫妻。

    特别是二嬢,率先出击,对她与薛枭分房睡表达了剧烈不满,知道这消息后,像知道火山迸发似的,长吁短叹好几日,念叨着诸如“两口子分房睡,迟早要遭分”“一个被窝睡,才睡得出感情、睡得出默契”“不能有需要的时候才搞一下”此类充分暴露中年妇女不羁灵魂的言论。

    而后,见进谏无果,二嬢是个极可自洽之奇人,迅速偃旗息鼓,开始用“情真意切在朝朝暮暮,不在昙花一现”“人又不是蛇,哪会天天缠在一起!?”“小别胜新婚,偶尔别一别,才能一直昏昏昏昏昏”“昏来昏去,不就有一个崽、两个崽...九个崽了吗?”等奇幻的说法来麻痹自己。

    整个南府,大抵都以为她与薛枭是对有点奇怪,但情投意合的眷侣。

    这个误解,照山月的个性,自然不会特意澄清。

    故而,站在程行郁的立场,放任妻子服毒的丈夫,薛枭真是天下第一烂人。

    山月默了默,却无法将她与薛枭合而为营的盟友身份辩解清楚:“青凤”、薛枭母族之死、她和水光的身份...都是埋在地下随时见血的陷阱,她尚且步履维艰,又怎可拖累行郁?有些事情的真相,只会给旁人带来危机和负担。

    “...左右他不用知道,知道并无益处。”山月态度难得强硬:“你应,还是不应?”

    程行郁秀气的眉毛扭得像麻花,目光不赞同地投向山月:“他是不是待你并不好?”

    山月怔愣片刻,有些无奈:“也不是不好...”

    “那就是不好。”

    哪有好的郎君,连自己夫人中毒都一无所知?

    怕只是如虚伪官宦之流,只花面上功夫罢了!

    上回听山月说起他,还以为是个好的,如今细听,不过尔尔...

    程行郁有些着急——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素来温和恬淡的程大夫,面上浮现出两团不正常的潮红,显示出难得的薄怒:“依赖他人解药,总归要受制于人!我当全力医治你。我连疫疾都能医治,何况小小鸩毒!——”

    程行郁停顿半瞬,眼中好似燃烧着余生所有的光亮:“待我解完毒,你便离开这里可好?”

    山月微微张唇:她本也不属于这里,时辰一到,尘归尘,土归土,本是两路人,岂会同行一条道?

    山月轻轻抬起下颌,将喉头的酸涩冲刷下去,方点了点头。

    程行郁细问了那毒汤药的颜色、稀稠、服用后的应症,满脑子的医书药典竟无一物可对应。

    程行郁眉头紧蹙:这并不符合药理。至少,在他的认知里,并没有什么奇药异毒,服用一次,可管用半生。

    程行郁遂又想起十日后的“解药”,想到一个捷径:“...若有解药,可与我一观。”

    山月颔首:“好——好。”

    她可以死。但如果有活的机会,她也想活着。

    山月亦细看程行郁的脸色:“...怎么嘴唇比以前更白了?我这个毒,轻易不会死,你无需太过着急,慢慢试即可,实在不行,我也能拿到解药——京中不比松江府,若无人照料你起居,我请二嬢暂时过去。”

    程行郁下意识用牙齿摁咬唇,企图让嘴唇鲜活一点,扯出一抹薄薄的笑:“我简单得很,吃馍馍喝粥,二嬢来我这儿是杀鸡用牛刀了。再说了,我这身子骨素来就这样,能有什么起伏?你且放心吧,不是有这种说法吗?健壮的人一不留神就死了,病怏怏的倒还活得比王八长。”语调轻快地转了话头:“不是操心你这桩事,便是操心《南北疾鉴》的撰写,反正是闲不住的。”

    “《南北疾鉴》?”山月反问。

    “预计收录一百零八种南北两地都常见的病症,收着收着发觉民间许多病症皆是因老百姓没有常识而患上的。比如吃了放置很久的菜而泻肚,比如下田插秧时,为图凉快把裤腿挽起来,蚂蝗吸了血有了伤口就容易发高热...很多事他们都不晓得,我还特意做了首打油诗编录在书中——”

    程行郁褪去怒气,眼神亮亮的,跟山月朗声唱:“勤洗手、不揉眼、盐水漱、常开窗、多清扫、勿食腐、衣裳搓、鞋要换、用偏方、也吃药...”

    声音绵绵软软的,尾音拖得很长,像一颗极为璀璨的流星。

    山月笑眯眯地歪头看着程行郁。

    程行郁一边唱着,一边侧眸,眉眼如弯月,缓缓展开唇角舒朗一笑。

    二十岁,只余三个月了。

    他的脉象已十分不好。

    医者不自医,是因为自己给自己诊病,容易乱。

    心乱了,脉象就乱了,脉象乱了就再治不了了。

    他没这个担忧,他一生都向死期奔去,有足够的时间让自己平静地面对糟糕的脉象,再竭尽所能让自己活得更长一些。

    活得长一天,他能做的事,就多一件。

    山月几乎不对程行郁说谢,只张罗了一盒子糕点:“既不要二嬢去,便收着糕点好顶饿。”

    程行郁拎着红漆贝母食盒,沿落水回廊至外院出府,临过湖心侧水畔,便见廊中,那条疯狗双腿盘坐,闭着眼睛,吐纳呼吸。

    程行郁:...

    真的,看着就来气。

    “程大夫,内子脉案可还平稳?”薛枭睁了眼,一下就瞄到程行郁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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