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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墨燃丹青_董无渊》第104页(第1/2页)
熊老五愣了一愣。
啥意思哇?
此观是我开,此像是我塑,要想过此路,留下功德钱?
熊老五实诚地伸爪子摸铜板。
姚早正安静跟在熊老五身后。
“汪汪汪——”
不知何时,大黑犬出现在身后,“汪”了两声制住了熊老五捐钱的勾当,一个跃身跳到灵宝天尊的道像前,爪子往果盘碟子上一搭一抽,房内地面的东北角出现了一条向下的甬道。
大黑犬干完事,甩甩尾巴继续找个沙地闭目趴着。
熊、姚二人自甬道蜿蜒下行,不知多时,方见光亮,混沌朦胧之中,闭眼再睁眼,便见连纵铺开的宽广的地下之城——地下为穹顶,空高地宽,每隔一丈,墙上便捆有一束熊熊燃烧的火把,十数张厚木长桌并排连桌,一眼竟望不到头。来往之人皆着黑衣束腰劲装,均为年轻男子,身长体健、面方目正,或手持文书形色,或稳坐桌前奋笔疾书,或交头接耳低声商讨。
熊老五微微张口。
姚早正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来了就别傻愣着了!”御史台五品佥都御史萧珀手持一卷文书踏步而来,他是典型西南人,身量不高,肤容略白,眉目清秀,说话细气:“...熊主簿随我至乾堂,姚监察就在此处合并文书,自昭德三年至今的粮道相关的文书都挑拣出来,拿新的簿册誊抄下来,发布的年月日均应完全,撰写人、内阁的核稿人、印章的阁老均需写清。”
熊老五粗气道:“萧大人,这是啥地方呢!御史台还有这么大个地方!”
御史台不就看看哪个官员迟到早退、哪个官员喝了花酒、哪个官儿又不敬父母了吗!咋还在地下辟这么大块儿地方办事儿呢!这牛皮要吹出去,六部、翰林那些个眼高于顶的红袍岂不流口水!
萧珀道:“御史台到底是和士大夫打交道,寻常的牢狱不好关人,这地下足够隐蔽,也足够震慑,在外头问不出来的话,到了地下,门一关、火把一灭,防线就没那么硬了——”
熊老五点头:嗯!跟他猜测的一样!
一顿之后,萧珀语声肃然:“天宝观的话和事,全都要留在天宝观。若有一字泄露,按律当凌迟,五服之内,家中女眷充入教房,男丁午时斩首!”
熊老五一梗:他实在藏不住话啊...
“我,我还能回去吗?”熊老五快哭了。
萧珀默然点头。
熊老五大喜过望。
“舌头剪断,双手大拇指留下,就可以走。”萧珀细声细气开口。
熊老五:......他还是留着吧,和他的舌头、大拇指一起,和和美美地留在这儿。
萧珀将熊老五带入更深处,姚早正不动声色,默不作声地埋头观察,临到晌午用饭,他才见到熊老五一面:“乾堂...又是什么呀?”
熊老五紧紧闭嘴,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卤蛋红烧肉。
姚早正垂头一眼,敏锐地在熊老五官服衣角处看到一抹新鲜的血迹,脑光一闪:“莫不是太保大人就关押在乾堂!?”
熊老五眼神飘忽,落到卤蛋红烧肉旁边的酸菜鱼片汤:别的不清楚,这天宝观的伙食是真好,一顿饭,里外里八个硬菜呢!
姚早正埋下头,压低声:“竖子荒唐!子为地,父为天,父为子纲,薛枭公报私仇竟擅自对生父用刑,他百年之后若下黄泉必遭天劫!”
自熊老五被薛枭捞进这神秘莫测、伙食丰盛的天宝观后,短短半天,他作为一条远近闻名的咸鱼,化身为千里马,对薛伯乐的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熊老五下意识开口纠正:“别他妈胡说!压根不是私仇的事!”
“那是什么事?”姚早正一声轻笑:“薛太保虽身居高位,却久不理会朝堂之繁杂,若非年前他上书提议将杜州决堤案转交御史台审办,朝堂中早就忘了有这么一号人!他有什么值得御史台审讯的?若仅为审讯杀妻之罪,又值得把他送到这天宝观里?值得对他用刑吗?不是他薛枭公报私仇,又是什么!”
熊老五“啧”一声,刚张开嘴,便想起早上萧珀对他的忠告,迟疑片刻:萧大人说的是“天宝观的话和事就留在天宝观”,他现在在天宝观没出去,那他告诉姚早正,应该什么问题吧?
小姚是文人,苦出身的文人,跟他这种靠家里余荫领差事的二世祖不一样。
要是小姚因为这事对上峰生了嫌隙,那最后吃亏的,也还是他自己个儿啊!
熊老五伸出手掌,四指合拢,朝姚早正勾了勾:“...事涉前太子,圣人很重视。”
第132章
“你的意思是,薛长丰——薛太保的口供里,有前太子的名讳?”
女人声音清脆,像藏在壁龛铜制的风铃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也像青碧色小巧玲珑的风凉针,针头上那颗硕大的金刚钻闪闪擎动的光。
问询的地方,在戏楼的最高层,搭成楼宇地面的是极大一块澄澈的琉璃板,琉璃板下暗藏潺潺的淌水。
戏楼对面,正敲锣打鼓、唱念做打地演戏。
演的近日京师城中最旺最兴的《玉壶春》京戏。
女人目不斜视,看戏台上唱尽苦乐悲欢,直到头顶两簇赤红翎羽、文曲星下凡苦读二十载终于得中状元的小生下场,她才将目光收回,保养得极好的皮肤吹弹可破,着玄袍紫衣,金簪入乌发,似一朵丰饶的、秾丽的、盛大的晚宴。
她面无表情便可予人极强的压迫。
“姚御史,照你这样的角色,原是见不到本宫的。得蒙你的上家关北侯常家作保,本宫才点头见你一面。你若拿些乌七八碎的杂闻来诈本宫的耳朵,论你是御史台的官儿,还是戏台子上的角儿,都是一个死字。”
靖安大长公主眼神落在殿下之人脸上。
殿下之人颧骨微突,双颊略凹,目色清明,跪得笔直:“微臣若有半句虚言,必叫从此往后于仕途再无半分寸进。”
靖安大长公主收回目光。
戏台上,小生重新回归,换了身紫红色的白鹭官袍,夸张的嵌金丝腰带上缀着四五个亮色的香囊。
“你细细说。”靖安大长公主开口。
姚早正口齿清楚,语序井井有条:“昨日,微臣与同僚熊秉被调任至御史台暗牢,一处名为‘天宝观’的地方,熊秉被遣置于暗牢内侧,恰是薛太保之所,经微臣套话,熊秉言道,薛太保的审问文书中写有早逝的先太子名讳,因此文书绝密,他无法知悉全貌,但据说圣人亦对此案十分关心。昨日下值后,微臣一直等在门口的酒楼,待到入暮,终于看见一架低敛的黑色马车停至天宝观门下。”
“黑色马车常见平庸,但拉车的马儿通体雪白,四蹄玄黑,体长身健,一看便不是凡品。”
姚早正话语清晰,一口流利的标准的官话抑扬顿挫,竟比台上的戏文还好听几分。
靖安大长公主仍盯着戏,目不转睛问:“八年前你登科入御史台,怎么在这节骨眼上调任暗牢?”
姚早正脊背挺直,未有思索,立刻回答:“微臣猜想,许是因前两日微臣与时任御史台左都御史主簿的熊秉,在天香楼中,帮薛御史澄了几分情、说了几句公道话,薛御史投桃报李,方擢升了我俩。”
靖安大长公主挑了挑眉。
姚早正下一刻便将京兆尹那几个爷们对薛枭的诬陷说了干净。
靖安大长公主微微勾起唇角,嫣红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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