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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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念真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施媪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跟着退了出去。门帘落下,脚步声渐渐远了,堂中只剩下两个人。

    秦式微也后知后觉,先前人多口杂,又是人家地盘,那般直截了当退亲,确是有些拂人颜面。可她没有别的办法——今日来翟府,本就是冲着退亲来的。等了一个多时辰,等来等去,等到的不是能做主的人,而是一个接一个的波折,她已经没有耐心再绕弯子了。

    正思忖着如何开口,翟堰已先出声。

    “按理说,婚嫁当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声音低沉,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清朗,“今日实在不巧,家母抱恙在身,只得由堰来与秦娘子商谈。”

    秦式微闻言,便依着来时的说辞道:“翟公子言重了。我以为,婚事本为结两家之好,然天下父母心,最疼莫过儿女。若能让小辈自家商谈,反倒更合宜,也免得长辈为难。”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全了翟家颜面,又道明了自己的立场。翟堰不由多看了她一眼——眼前女子虽纤弱,却也不是那般怯懦。他心中微动,生出几分好感来,遂问道:“敢问伯母如今何在?”

    母亲提过,当年翟家曾受人大恩,后来那户人家遭了祸事,家中主父离世,主母便离了京。母亲每每提及,总是叹息不语,连那户人家名姓都不愿多谈,可见当年之事非同小可。眼前这女子孤身一人上京,一路上的艰辛可想而知。

    “家母已于月前过身。”秦式微神色平静,声音却轻了几分,“母亲临终遗命,便是让我上京退了这场婚约。儿时所定之事,如今两家皆已成人,自不该再作数。我今日斗胆登门,便是为此。”

    秦式微暗暗给自己点了点头。话说得合情合理,没有半分纠缠之意,也没有半分怨怼之情。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多。

    翟堰却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对面的人,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张没有半分波澜的脸,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是堰冒昧了,还请娘子节哀。”

    眼前这个女子,失怙失恃,孤苦无依,若是自己再退了这门婚事,她岂不更加可怜?

    表妹虽也是母丧,可好歹有父亲母亲疼着,在府中依旧是正儿八经的主子。可这位秦娘子呢?她孑然一身,如同无根浮萍。况且她容貌不俗,举止端庄,若是在外头惹了那些纨绔子弟的眼……翟堰想到这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秦娘子所言,堰已尽知。敢问娘子如今在何处落脚?”

    秦娘子微微一怔,抬眼对向他的目光,她心中忽然有些不定——这人的眼神……

    她赶紧垂下眼帘,稳了稳心神,方道:“我与友人已有落脚之处,手中银钱也足,只待了结此事,便与友人离京。”她特意强调了“友人”和“银钱”,意思是——我有地方住,有钱花,不需要你操心。

    翟堰听着,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友人,应当是女子吧?若是女子,那便好。她不是一个人,有人陪着,有人照应着,总比孤零零的好。可他还是不放心,一个女子带着另一个女子,在这京城里,能有什么好出路?

    秦式微见话已说透,便将手边的玉佩推了过去:“这是当年定亲的信物,我今日奉还。”

    翟堰看着那玉佩,微微迟疑了一瞬,到底伸手接了过来。玉佩入手温润,边缘还带着对面女子掌心的余温,他不由握紧了几分。

    秦式微等着他将自己那块玉佩还回来——她都不求什么赔礼,只盼能拿回信物,便算了结。

    谁知翟堰收了玉佩,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不是不知道那块玉佩放在何处。

    当年定亲的两块玉佩,一块在秦娘子手中,一块由母亲收在妆奁底层的小匣子里。那匣子的钥匙,母亲早早便交给了他。只要他想,此刻就能起身去取,当着她的面,将玉佩双手奉还,从此两家干干净净,再无瓜葛。

    可他偏偏身体由不得使唤。

    “秦娘子的玉佩……当年是由家母亲手保管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如今母亲卧病在床,神思昏聩,我不好擅自翻寻。只有等母亲醒来,才能奉还。或是娘子留下落脚之处,待母亲一醒,我便着人送过去。”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母亲虽病着,却并非不省人事。那匣子虽上了锁,钥匙就在他袖中。

    翟堰心中微怔,随即有些自嘲。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沙场上杀伐决断从不含糊,如今还耍起不入流的心思。

    这算什么?

    他暗自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像是要说服自己:“母亲很是看重这门婚事,此事总归要告知她一番,方能周全。”

    这话倒也不算假。母亲确实看重。他也没有半分私心。只是想先稳住她,容自己腾出手来,替她打点好出路——或是帮她寻个妥帖的长辈照应,或是替她备些银两傍身,总归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眼前这人眉目俊俏清朗,言辞合情合理,可秦式微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玉佩是她娘的遗物,她来退亲,拿回自己的玉佩,天经地义。可翟堰偏偏要把事情拖到翟夫人醒来——万一翟夫人不同意退亲呢?

    她勉强按捺住性子,直接道:“不劳公子大驾,我明日再上门来取便是。如此,我先告辞了。”

    说罢起身,翟堰那句“我送你”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跟着她出了堂屋。

    门外,陶念真正笑盈盈地立着,见二人出来,便道:“午膳已备好了,秦娘子随我来。”

    翟堰也在一旁挽留:“娘子远道而来,好歹用些粗茶淡饭再走。”

    秦式微摇了摇头,寻了个借口:“多谢公子美意,只是我友人在客栈等候,不敢久留,只能婉拒了。”

    翟堰遂转头对陶念真道:“劳烦表妹送一送秦娘子。”

    “是,表兄。”陶念真屈了屈膝,“秦娘子,我送你出去。”

    二人并肩出了正堂,陶念真一边走,一边絮絮道:“秦娘子不知道,姑母这些年一直记挂着你们母女,逢年过节总要念叨几句。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瞧着姐姐就觉得亲近,真是一见如故呢。”

    秦式微含笑听着,时不时应上一两句,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

    回到客栈,梁映荷和泉生果然还没用饭。打发泉生去喊店家备饭,梁映荷则拉着秦式微坐下,又递了杯热茶过来,急急问道:“如何?玉佩拿回来了没有?”

    秦式微摇了摇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

    梁映荷摸着下巴听着,眼睛一会儿瞪大,一会儿眯起,一会儿又瞪大,表情丰富得像是在看一出大戏。等秦式微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秦式微脸上转了几圈,忽然道:“其实,还有种可能……”

    秦式微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拍:“乱七八糟的,少胡说。”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知道是胡说了?”梁映荷不服气地嘟囔。

    秦式微没接话,只垂眸摩挲着茶盏,指腹在杯沿上来回轻抚。她不是傻的,翟堰那些眼神里的意味,她能看懂些许。可正因为看得懂,才更觉得可笑——如今自己不过一介孤女,无依无靠,除却那位还未曾露面的翟夫人,翟家上上下下,怕都不愿这门婚事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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