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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浮金奁》17、第 17 章(第1/2页)
得知要等待稍许,潘氏便拘谨地在客座坐下,端起几上的清茶。
这位传说中英气勃发的小侯爷,她上一次在城门口匆匆听闻声音,人没仔细瞅着,马车已经晃过去了。
乃是罗老夫人四十多岁才生下的幼子,与大房的长公子年岁都相差无两,被京城颂称“郎艳独绝,惊动燕景”,更有战功在握,权势炙手可热,不过二十五就已是圣上钦封的威义侯了。
潘氏正望着院子里的墨石假山,忽觉一道檀木松香的矜雅轻风从内堂拂来,转头看去,只见威义侯已经坐在中间的座椅上来了。
男子眉宇轩然,如朝霞孤映,礼度雍容,身穿青蓝色直襟大领蜀锦长袍,清贵尊崇的气质令人炫目。
即便已有心理准备,潘氏仍陡生敬畏,连忙起身福了一礼说道:“进京那日,城门口多谢小侯爷帮衬,未来得及感谢,今日得空前来叨扰。若按亲戚关系,原该管你唤声五堂弟,唯觉小侯爷尊贵威仪,不敢冒昧唐突。”
商户言辞多擅周全,崔砚循抬眼看了过去。这潘氏局促单薄,贤良本分,倒是能找出昔年陆知窈的几分影子。
如今却是丁点儿不相似了,那少女已然娇艳妩媚,如同牡丹园里初初盛绽的鲜花,偏又还存着惑人的山茶清丽。
他这般一打量,把几个手捧托盘或箱子的家仆看到尽头,也没找见知窈在哪里。
忽睇了睇自己精制蜀锦的袖摆,便觉得可笑。那蛊毒泌出的情愫将他扰动得不可理喻,方才竟特意又换了身新的干净袍服,以为要见她。
她却不露面,急着叫母亲来送礼,张口一句五堂弟,是在堪堪提醒彼此的辈分之别么。
男子垂下薄笑的眼帘,压出一幕淡影,温声道:“堂姐远道而来,即将随仲亲二太爷记入崔氏族谱,之后便是同宗同族了,无须见外!近日公务繁忙,没来得及拜访你,从南方到北边,气候可还习惯?”
他说话低徊宛转,情礼兼具,一点也不拿打过仗的权臣凛冽压人。
潘氏好生欣赏,客气回道:“多谢小侯爷过问,侯府照顾极是周全,老夫人与各房兄嫂弟妹都像自家人一样亲厚。望兰别苑也已在收拾,准备择日搬去入住了,如此知窈烧水煮汤药十分方便。本该知窈也一并过来拜见五堂叔您的,刚巧临了让老太太唤去说话,还望莫见怪。”
陆家本来就有想法把衔锦庄的分庄开到京都,还未来得及实施,就收到了承宣侯府的书信。
如今却是更便利了,三进的偏院,有独立的外门进出,平日走动来往也不怕影响了侯府的正经门庭。
然后分家的三处铺子,前儿个潘氏母女俩也随管家去看过。黛山坊的旁边就是烟花一条街,开在那里的绸缎庄根本不怕没生意;
朱雀街后侧的是一个三层楼铺面,虽然只在主街的后侧,但光明大气,可用来作为高档客流的供应;
再有琴台路的一处,铺子后面带有小院,那里离着镖行与驿站近,附近还有官府衙门,客流量虽不多,但胜在安全便捷,可以用来做为货物仓储。
这三处铺子若自己去租,不知要花费赁钱繁几呢,潘氏的心里可谓万分感慨啊。
她原本进京的一路上忐忑惶恐,现在也终于安心下来不少。只待贡绸案子能早日解决,将丈夫和二女婿放出来,便可推进京城分庄的进展了。
崔砚循听说知窈被老太太叫去,顿觉好笑。谁能知她是否故意安排一出,好从她母亲嘴里强调辈分悬殊,一口一个堂弟、五堂叔的。
他命人简要调查过知窈,晓得她有气喘泡浴的习惯。至于为何气喘,只有她心里清楚。
却不信她能从哪里打听到靠谱的解毒方子,难道以他派出暗探的搜罗实力,还不及她个小家碧玉?
他用那三只高价买来的雄蛊继续试验,若能用旁它雄蛊引出她体内的雌蛊,再用她的雌蛊诱引他身上的雄蛊,或者也能就此解脱了。
崔砚循就说道:“听闻堂侄女有气喘的毛病,我身边恰有高明医师,博闻广识,药到病除。若是需要便传个话来,我让苏大夫过去瞧瞧。”
潘氏欣喜地抬头:“哟,那属实要多谢小侯爷了。知窈二年前进京染了风疾,时常气紧胸闷,须得定期泡药浴舒缓。因着这顽疾,她连说亲都推却了,一直不能根治。若能够从此医好,便了了全家一桩心病,我记着问问她!”
崔砚循暗自腹诽:两年前染风疾,果然每个谎话都撒得有理有据啊。都这样还想瞒着他?这桩桩件件的她都无从抵赖!
潘氏说着话,又蓦地记起来一物,便递出手上的刺绣锦囊说道:“对了,这是临出门前知窈特意托我带来给五叔的。说看到您夙兴夜寐操忙公务,唇角手背干裂,这盒芦荟白芷花露霜可有清凉滋润作用,是她自个儿亲手做的。本以为北边干燥便带上,谁知京城有晴有雨的,正好送来给五堂叔用着了。”
用浅宝蓝琉璃旋盖装着的花露,接至于手中,崔砚循顿时闻见一抹清新怡然香气。
他心底绷紧的凌厉又被她勾倒了,润润柔柔的,不舒适与舒坦的矛盾感反复。
他的嘴角和手背,是连日来坐在高温炭炉旁边,给人上刑火燎而起,她竟观察得仔细。
却又瞥见琉璃盒盖上映有昙花的图样,正所谓昙花一现,意味着从此将那段旖缠翻篇么?
崔砚循勾唇淡道:“难为堂侄女有心,本侯收下来便是!”
潘氏见礼数都带到,总算侯府各房都过了面子,心里松快。也就不便继续叨扰侯爷宝贵时间,告辞回来了。
到得眷绮居,威义侯那边已经命人送过来一对玉如意做为回礼。
大概蕴涵“如她之意”的意味。
可知窈并没在意,她都未曾留心到盒盖上刻的什么,只因好用而已。
但见玉如意的品质十分上层,色泽浓郁,水润透明,应该昂贵,知窈便把回礼收藏起来了。
听母亲说,小侯爷收下她送的芦荟白芷霜,还有大夫可给她治疗气喘,她便含糊推诿了两句。
当年靡乱事毕,男人抵在她耳畔说的话犹然清晰:“若想活命,今后勿要离了爷的视线!”
想来那春毒应该对他也有消损,可这事儿她被吓得扯谎,有错在先;而他分明有十来个小妾却给她下蛊,也是错。
送他一盒清润霜,便当做自己的稍稍一点愧意吧。毕竟谁都有对错,细扯不清。
知窈唯有庆幸未曾发生实质的什么,否则若与伯亲家的五叔如何,她万迈不过心里的那道深坎儿,现在也只能尽力哄骗自己忽略掉了。
到了夜晚入睡,身体里那丝丝麻麻的感觉又爬动起来。与先前单纯的灼燥很不一样,莫名有种拿乔的寄盼感,像雌鸟在释放着招摇的情愫。
分明她都很困了,却不听使唤地浮现出白日里,威义侯将自己一臂拖去怀中的那幕。
她在蚕丝被下深浅的呼吸,好似能回忆起白日的悸动,手指也忍不住抚上纤盈的腰肢。在那脸颊泛红潮的迷离中睡过去,隐匿的道德感挑衅着,梦里竟梦见了一池种在春水中的灼艳牡丹。晨间醒来,气色姣好灼丽,像吃了桃花胶滋补过一样。
*
到十八日,约好了单独去鸿胪寺少卿府拜访纪璃霜的这天。
知窈早起梳妆打扮一番,她特意穿了件绿绸的外裳,杏花白滚朱细边衬裙,乌发松松绾起,就连头上都用了自家绸缎做的彩花结添为饰物。
又在眼角贴了花钿,看着便似娇花夺目,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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