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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孤的王妃不对劲_栀子甜》第155页(第1/2页)
徐通眼中莹莹有光,一霎也不霎地盯住景昇帝的眼睛。
“这天下是要交给孩子们去守。但你有你的孩子,我也有我的孩子。你要答应我,我走后,我留下的三子二女要平平安安,一生富足。”
徐通紧紧抓住桌案,像一只受了重伤即将死去的老狮子为自己的儿女最后一搏,他双眼通红,咬紧牙关,“上位能保住我的儿女吗?”
徐策缨感觉喘不上气。像是有一双手戳进徐策缨的胸腔,将她的一颗心死死拧住,奔腾的血啊顺着一腔气臆上涌,在眼中凝成热泪,如决堤的山洪流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有人愿意为她这个骗子去死。
徐通死死盯着景昇帝,“国瑞,你能答应我吗?”
早已过了天命的帝王脸上沟壑深浅,这么多年的帝王生涯早就让他的心长出了茧子,他几乎记不得上一次心如绞痛是什么时候。看着老兄弟决绝的样子,他猛地意识到,他要抹杀的不只是兄弟,也是自己的过去。这一无声之刃砍下去,死的不仅仅是魏国公徐通,更是过去的那个朱兴宗。可仁慈,是帝王抛却的第一件东西。从他登顶宝座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放牛娃朱兴宗,而是这九州大地的主人!
景昇帝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空杯狠狠砸向地面。瓷片如飞溅的雨水般四碎,割破内使们的衣袍,却无人敢动一动。
景昇帝冷漠地道:“以此杯为誓,保你子孙千千万万代富贵平安。”
徐通哈哈大笑,那笑似乎是从胸腔中爆发,“朱兴宗,我信你。”
徐通拿起桌案上的短剑,用袖子拂去桌案上的酒菜,“大丈夫有好死坏死,我徐天德死何须这些婆婆妈妈的劳什子。”
说完,徐通拔剑刺进自己的胸腔,一捧热血泼洒出来,溅在徐策缨的脸上,水是温热的,世事寒凉,泼到她身上很快就变得冰凉彻骨。
“爹!”徐策缨叫起来,扑向徐通。
徐通卧在徐策缨怀中,血源源不断从口中涌出来,“男儿终有一死,若死得其所,此心便安。”
“爹,不要——”
将军折戟,不在风雨飘摇之时,却在太平无事之年,这是何等的悲怆之事!
徐通的手摸向徐策缨的脸,“欠你母子的,下辈子还。下辈子,还做爹爹儿子……爹爹疼你……”手未曾触碰到心爱的孩子便重重落下。
徐策缨只觉胸口一痒,喉头一甜,“哇”一声吐出一口血。
徐策缨身子倒下,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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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中,徐策缨梦到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爸爸妈妈笑着蹲下来,伸开手臂,迎接步履蹒跚的她。她跌跌撞撞跑过去,一头扑入父母的怀抱,待她仰起头,爸妈的脸不见了,是一个长胡子的男人搂住她。
徐策缨在梦中死死搂着徐通的脖子,一声声喊着:“爹。”
徐策缨醒了过来,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缟素的徐怀凌。徐怀凌蹲在她床头,脸上是守了一夜的疲惫以及失去此生最大依仗的死灰。
徐怀凌抓住徐策缨的手,死死攥着。
“四弟,你终于醒了。那个其其格说,你可能不成了。你知道我和二哥都快疯了吗?”
徐策缨想起徐通,反手抓住徐怀凌的手,“父亲呐?”
徐怀凌眼圈一红,别过头,故作冷淡说,“那老头子——”他低下头,强行忍下哽咽,“丢下我们了。从此以后,不会再被他唠叨了”
晕倒前的那一幕灌入徐策缨脑海。
鲜血、爱抚、死亡。
五脏俱碎。
徐策缨又开始吐血,那些乌黑的血从她口中一股股涌出。
徐怀凌慌了神,用手臂勾住她的肩膀,“你不能再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他朝着门外吼起来,“其其格,快进来。清圆她醒了!又吐血了。”
其其格用湿布包着药炉子的柄走进来,她看到地上那些乌血,“无碍。吐掉点毒血对她有好处。”她放下药炉,走到床边给徐策缨把脉。
徐策缨还愣愣地发呆。她哭不出来,却肝肠寸断。她甚至在想,如果她没有那么冲动,没有去刺杀景昇帝,父亲是不是不会死?她的理智告诉她,景昇帝本就带着杀心来,一定不会让父亲活。但她的情感又告诉她,就是因为她愚蠢的决定,才让父亲这么早就离开了人世。
其其格趁徐怀凌背过身去,轻声道:“你还是得赶快服用解药。”
徐策缨冷冷一笑。她第一次生出弃世的念头,丧失了一切斗志,心想如果就此死了,或许就不会再痛苦,更不需要违背良心去算计人、害人。
其其格皱眉盯着徐策缨,一副医者的悲天悯人。
魏国公府愁云惨淡,到处挂着素白的纱帐,却遮不住一府之内的哀伤与仇恨。停灵第七日,宫里传下旨意,追封徐通为中山王。
新一任魏国公徐聿恭一改平日的端方知礼,接完圣旨后直接就焚于炉火中。所有人看向传旨太监的目光就如同盯着仇敌。太监夹起尾巴立刻闪了。他甚至忘了传达上位的口谕。上位要中山王三子夺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羯鼓 解药。
大明朝以孝治天下。孝父母, 才能忠君王。
父母辞世,子需扶灵回乡守制三年。所谓夺情,便是皇帝强行让有官身的儿子留在任上不守制。
景昇帝命中山王三子夺情, 看似是体恤三子, 实则是对徐通之死心怀愧疚, 若是中山王之子不守制,就如同与其父划清界限。
并且,景昇帝命三子夺情的旨意是口谕,他要求三子自己上疏请求夺情。如此一来, 在外人看来,就变成儿子们主动夺情,更能让景昇帝看到魏国公府的臣服之心。
整座徐府对景昇帝的怨恨到了从未有的程度。
但魏国公徐聿恭在思虑过反抗的后果之后,生怕景昇帝会再加害徐家之人, 特别是两个弟弟,只得带头上疏请求夺情。徐怀凌与徐策缨也紧接着上疏夺情。这一行为让不明真相的御史轮流上疏弹劾徐家。
景昇帝使出极为高明的一招,心准许了三子的夺情,却将弹劾的御史通通破格提拔。言官们尝到了甜头, 知情识趣地闭嘴不言。只有极少数死脑筋御史仍借应天府降下冰雹为由, 不遗余力地弹劾徐家三子违制不孝。景昇帝动了真怒,将那几名御史革了职,一并流放海南。
然而, 朝堂上的吵吵闹闹暂时与徐家无关。
他们要等徐通的棺椁停灵满七日,再落棺安葬于紫金山独龙阜玩珠峰山麓。景昇帝与皇后马氏的墓陵就修建在紫金山独龙阜玩珠峰。徐通之墓在通往孝陵的路上,是为孝陵的陪墓, 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这位被称为“明朝的擎天之柱”的战神大将军都要守卫身后的帝王。
徐策缨在徐通灵前跪了七天七夜,张氏、贾氏、徐聿恭与徐怀凌轮番来劝她休息, 都没能把她劝回房睡一觉。她始终觉得徐通之死与自己的愚蠢行径有关,如此这般用身体上之痛来缓解自己心底的愧疚。
她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两种毒药在她身体里厮杀,哪方都想压过另一方一头。她断断续续地吐血,吐出的血乌黑黏腻像墨汁。每次吐完,她会觉得好受一些,没那么疼了,过了一阵又开始疼,再吐。
如此反反复复,她竟然熬到了头七那一夜。
阿陵陪徐策缨一起守灵,夜深了,她靠在火炉边睡着了。徐策缨依然跪在棺椁前,眼前的烛火一闪一闪,白麻布做的灵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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