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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三分骨头_她行歌》第66页(第1/2页)
“其真,葡萄要熟了。”
当蒋未之的声音真切出现在手机另一端时,虽然小半年不曾见面,但宋其真却并无陌生感。
“对,要熟了。”宋其真半躺在葡萄架下,抬眼看着头顶上绿油油的枝叶,一串串白色的果实坠下来,看着就甜。
“你不能吃太多葡萄。”蒋未之耐心十足地哄着,“钾含量太高。”
“你管我呢。”宋其真不忿。隔得这么远,还要管天管地。说了不联系,不再见,如今这院子里却处处都是蒋未之的影子。
宋其真走到哪儿,蒋未之都仿佛一直在身边。时间久了,竟有些麻了。送药送炉子送画材,这些东西也就罢了,省得自己去买。没想到这人却得寸进尺,如今竟要来拆他的葡萄架子。
“……每次只能吃四五颗。”蒋未之声音又柔和了些,“但我怕你控制不住。”
宋其真沉默几秒。他当然知道这是该忌的口,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有些烦躁。他希望蒋未之别再打扰他的生活了,但这人很多行为无疑给他减轻了很多负担,也让他独自在敦煌的日子过得更轻松。
无论说什么,都好像得了便宜又卖乖一样。他伸手轻轻摸一摸自己的右腰,心想怎么才算不打扰呢。即便蒋未之不出现,他身体里也有蒋未之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气势又弱下来,他酷爱吃葡萄,确实控制不住。
葡萄架最终拆了,快要成熟的葡萄,和藤蔓一起被收走。宋其真眼巴巴看着,到底一颗也没吃到。
不过没两天,院子里又来了人,移栽了一颗苹果树。宋其真将摇椅搬到树下,盯着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继续睡觉。
初冬第一场雪下来,宋其真的炉子也点上了。同一时间,敦煌一家画廊里,迎来一场小型画展。
展览开幕那天,来了不到二十个人。宋其真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热饮,看着那些画。全是他来西北之后画的,戈壁、地平线、晚霞、风,还有车尾灯。
人多人少无所谓,他现在活着,能取悦自己就够了。
展到第三天,来了一支外省的考察团。十几个人涌进来,每一幅画都认真看过去。一位戴眼镜的老先生走过来问,能否约一约画家本人。
宋其真从椅子上站起来,客客气气地说:“老先生,我就是。”
老先生看着说话的青年,脸上露出讶色。从他们进门,这青年便坐在门外的躺椅上睡觉,脸上遮着一本画册,安静随性的样子怎么看也像是正在打盹的无关人士。
听闻宋其真就是作者,老先生兴致高昂起来,其他人也围过来。老先生说他们来自南方一家画家协会,原本来敦煌考察交流,在社媒上看到有人推荐这个画展,便想着来看看。老先生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又和宋其真交换了联系方式。
宋其真听几人说得热络,心里却漫无边际地想着,蒋未之这是又往他这里投送旅游团了?
可当宋其真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才意识到,这竟是业内知名的画家王老先生。蒋未之再本事通天,也无法让桀骜半生的王老先生亲自跑过来,对着一个小画家一通赞美。
之后的两天,王老先生每天都过来,一开始带着协会的其他画家,后来又带着当地画院的一些老师和学生。宋其真“被迫”加入组织,倒也是个好的开始。
王老先生离开后,宋其真的画廊渐渐变得热闹起来。他的作品和才气在圈子里早有名气,沉淀一段时间后,如今更为人关注。随着慕名前来的藏家与观众越来越多,其中几幅画接连以不菲价格成交,市场反响颇为可观。
宋其真看着卡里的数字,心想,即便以后源成完全破产,他也饿不死了。
他躺在那只柔软的泡芙沙发里,昏昏欲睡。源成,父亲,域市的那些过往,好像都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已经看不见了。再想起来,竟无一丝波澜。
他如今只想躺在这只沙发里,好好睡个懒觉。
她行歌
争取这周完结
第57章 风雪夜归人
小雪之后是大雪,宋其真不再出门。他如今免疫力比常人低,感冒发烧这种小病对他来说不是小事。他现在很爱惜自己,每天躲在家里看书画画,偶尔会会车队的朋友或者画院同行,不无聊也不热闹,日子过得刚刚好。
东西照旧源源不断往小院送着,药和画材自不必说,小到水果蔬菜、米面粮油,大到家具家电、枕头软被,各式各样应有尽有。有时门外甚至会挂着火锅食材和手办周边。
这还不算,某天有个老头突然上门,说是来给宋其真上私教课。宋其真看对方一身仙风道骨打扮,才知道是当地太极协会的副会长,要来指点宋其真从网上自学的那些不入门的功法。
宋其真开始每周跟着老头打太极,不得不说,有专业人士指点和自己瞎练完全是两回事。适当的运动让宋其真脸色渐渐红润起来,食欲也变好。两人熟了,老头跟宋其真说,有个人上门找了他两趟,求他来教学。
“我轻易不出山,你也算是我关门弟子了。”老头傲娇地说。
宋其真给老头捧上热茶,点着头附和:“师父,我这人天赋好得很,一定不给师门丢人。”
老头很满意,宋其真便又问:“他去找您,还说什么了?”
“说你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太极适合你,但又怕你练歪了。”老头细数着宋其真练错的套路和动作,末了感慨一句,“还好我来得及时。”
一场大雪封路,宋其真爬起来,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穿上羽绒服打开门走出去。扫个雪而已,身体却像是吃不了一点苦,累够呛不说,还在雪地上滑了一下。
原本也没什么,只是扭了一下脚,宋其真撑着墙根喘气,心想自己真是被养废了。晚上脚腕已经肿起来,第二天便有点下不了地。他给师父打电话,说这周不用来了,老师父不太放心,下午过来送了药油,又检查了宋其真的脚踝,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就说先休息半个月。
雪扑扑簌簌下着,晚上将停。宋其真躺在泡芙沙发上懒得动,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床上睡,门外突然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宋其真打开一条窗户缝,冲门外喊:“谁?”
半晌,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其真,是我。”
宋其真撑着窗台好久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坐回去,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不再回话,门外就一点动静没有。
雪彻底停了,照得白茫茫一片,干燥的空气里泛起一点别样的情绪。
宋其真怀疑如果自己不开口,蒋未之会在门外站一夜。他脑子里有些乱,搓搓脸,看看时钟已经指向十点半。他又揉了揉自己右腰,开窗漏进来的那缕寒气让肾脏隐隐作痛。
“……自己开门。”宋其真扔下一句,便关了窗。
那两扇老式木门在宋其真搬进来时就有,只换了门锁,里面有插销。这里民风淳朴,治安很好,宋其真睡前顶多把插销关好。
在得到允许后,两扇木门往里推了推,缝隙挺大,有力纤长的手指伸进来,一点点拨弄着插销。费了一会儿工夫,插销才完全剥离。门打开,蒋未之提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缓步迈进院子。
蒋未之进门带进一身风雪寒气。他站在远一点的地方,脱了大衣,换了鞋,把行李箱放好。
宋其真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两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不问怎么突然来了,怎么来的,蒋未之也不吭声,兀自收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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