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皇嫂难逃_花香衣》第104页(第1/2页)
可此刻,他忽然有一种溺水的感觉,而水下似是藏着魑魅魍魉,拖着他往深渊里拽。
良久,他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
恐惧。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体味过,恐惧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日更到完结~
第95章 暖阳1 伏牛山遇刺
江南
萧氏别业, 涵碧庄
江南的秋来得比洛都晚,庄子里的桂花开得正盛。桂花香丝丝缕缕透进窗来,甜腻得很。
宋时微闻着, 竟觉得有些反胃。
她坐在铜镜前。
镜里是一张被精心描画过的脸, 眉眼秾丽,唇点朱绛,满头珠翠在柔软的晨光下流光婉转,华美得近乎失真。
可她并未在欣赏什么,只是盯着镜子, 眼底空茫。
为她梳妆的宫娥忙碌着。
簪子在髻上起落,金玉相击的声音细碎清冷。
良久,她闭了闭眼, 无奈地叹了口气。
九月上旬,她求萧淑妃帮她离开洛都,萧淑妃应允了。
躲在萧淑妃出城礼佛的马车里, 她顺利出了洛都,暂居在了萧氏的江南别业‘涵碧庄’。
庄子藏在泯洲城外的山坳中。
她住进来的头三天,几乎睡不着觉,总觉得一闭眼就会有人破门而入, 把她重新拖回洛都。
可一天, 两天,三天……甚至十日过去了, 到了她与裴安臣大婚的日子, 却什么也没发生。
她慢慢放下心来,盘算着托人去寻一处自己的宅子。
宅子不必太大,两进的小院便好,院子里种一棵枇杷树, 再养一只猫。
五日前,牙人说新宅子物色好了,就在山脚下的镇子上,临河,推开后门就是埠头,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他们谈好了价钱,今日正午,她就要付定钱了。
清晨,她吃了朝食,正在廊下喂鱼。
她听见马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别业的门被人推开,来通报的仆从脚步声慌慌张张的。
然后,她见到了裴安臣身边的老嬷嬷。
那嬷嬷她认得,姓‘崔’。
早在上庸城,她第一次入裴安臣的府邸,便是这个崔嬷嬷教她将军府里的规矩。
崔嬷嬷带着一队婚仪车驾,还有司衣仪的女内司,浩浩荡荡站在别业门口,见了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女君,您采风也采了这些日子,该回去了。王爷说,大婚的吉日改为下个月甲子,今日便迎您回洛都。”
她站在原地,看着崔嬷嬷身后的马车,青帷朱轮,车帘上绣着梁王府的徽记,那徽记张牙舞爪地对着她,像一只蹲伏的兽。
张了张嘴,她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以为萧淑妃是真心帮她,可没想到……
正当她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事,耳边,宫女的恭维声传入她的耳中。
“女君,您的肤色真是好极了,胭脂只需薄薄一层便够了。”
她声音轻柔,说话间,手中的黛笔稳稳描过她的眉峰,待细细描摹结束,又笑着欣赏。
“您真美,您一出场,定是万众瞩目呢。”
宋时微蹙了蹙眉。
万众瞩目。
可不是万众瞩目?
韩文渡的檄文一发,疆北大乱。
那檄文直指她是红颜祸水,早在做皇后时便与裴安臣珠胎暗结,篡位谋逆,一行行墨字力透纸背,字字如刀。
裴玄下了禅位诏书,皇位让得干干脆脆,可韩文渡的兵马却分毫未撤。大军从兖州一路南下,连破七座城池,直逼洛都。
朝堂之上,所有的怨毒都转向了她,原本被裴安臣压下去的声音,再次浮了上来。
奏疏骂她是妲己再世,祸水误国。
私底下,说得更难听。
有人说,她是无辜的,不过是被梁王强夺入府。
可还有人说,她若清白,早该一根白绫吊死在梁王府门口,以全名节,也不至于累得两州百姓遭此兵祸。
她垂下鸦睫,重重叹了口气。
项链锁上她的颈子,贴着皮肤收紧,像绞人的绳索,让她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栗。
“女君,该出门了。”
宫娥清冷严肃的声音传来。
她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向铜镜,才发现梳妆的宫娥已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在她身后站着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官。
那女官穿着尚仪局的服制,身量高挑,面容端肃,步伐沉稳得不似寻常宫人。
她走到妆台前三步远的地方,微微欠身,声音平平的,不带一丝起伏,“请随奴婢出门。”
宋时微抬手,示意她将自己扶起来。
可当她搭上对方的手时,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手是那样强劲有力,单手便可稳稳将她搀起来,不带一丝颤抖。
她不由低头细细扫了一眼,却见托着她的那只手筋骨明显,筋腱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除此之外,那宫女的右手虎口和食指第二关节处,有两块硬币大小的硬茧。
裴安臣的手便是这样的。
有一次,她抚弄他的手茧时,他说那是因常年握刀柄留下的痕迹。
这宫女……是常年习武之人?
宋时微心下一紧。
下一刻,她忽然想到什么。
半个月前,尚仪局的女内司向她简述过大婚的流程。
她隐约记得,待她梳妆完毕后,会有礼乐奏响,司宾女官带着十六名宫娥引她出门。
眼下,那十六名宫娥呢?礼乐呢?
一丝凉意从尾椎骨窜上来,她下意识地将手从对方手中抽走,声音发紧,“我……我有事,要找崔嬷嬷。”
她话音刚落,那女官抬起眼。
那一眼,没有恭敬,不像一个奴婢的眼睛,倒像是……
她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她张开口想喊,可声音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那女官便已欺身上前,一只手铁钳一样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将一方帕子死死捂在了她的口鼻之上。
一股刺鼻的甜香直冲颅顶。
她拼命挣扎,双手去掰那只捂在脸上的手,指甲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可那只手纹丝不动,像铁铸的,像钢浇的,像那夜把她拽进荷塘里的手,力道之大,不可撼动。
视线开始模糊,红绸映照暖光,在眼前碎成一片摇曳的残影。
耳边的一切声音远去,只剩下她狂乱的心跳声。
铜镜里,她凤冠陡然一歪,身体随之倾颓,缓缓闭上了眼睛。
日光从破旧的帘布缝隙漏进来,细碎地落在宋时微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灰扑扑的木地板,木纹裸露,微微散发着陈年樟木的气味。
耳边,是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咯吱声。
她……竟坐在一辆破旧的马车里?
车窗帷是半旧的青布,风一吹便掀起一角,露出外面寂静的山道。
太阳穴微微发胀,她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四肢绵软无力,指尖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n.waji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