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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皇嫂难逃_花香衣》第85页(第1/2页)
晦暗的天光涌进来,照亮了她惴惴不安的脸。
车外站着一个披甲的守卫,不客气地喊道:“下车下车,路引拿出来!”
宋时微带着宝玑下了车,将路引递给了守卫。
看着手里的木椟,守卫抬头瞄了一眼宋时微,神色忽然一肃。
他忽然躬下身子,语气恭敬得像在请安,“女君,上头有令,您不能出城!”
霎时间,宋时微浑身的血像是瞬间被抽干了。
这守卫,竟认得她!
可她自从入了这洛都城,从未来过城门。
他只是潦草扫了她一眼,是怎么认出她的真实身份?
她身子发僵,麻木的手缓缓蜷缩起,却勉励平静一笑,“小女子一介布衣,不敢攀用女君的贵称,军爷认错人了。”
守卫抬眼,不过粗浅扫了她一眼,又斩钉截铁地说了一遍,“女君,请回吧。”
宋时微垂眸细细打量守卫。
她确认他们从未见过。
可他看她的眼神,却像是打量一个老熟人一样随意。
怎会如此?
就算是被全城通缉的罪人,守卫察觉眼熟,也要比对着画像仔细审一审才能确认吧。
更何况,这户籍和路引上的人像与她的原貌虽然相似,却也有细微的差异。
也因此,她做了简单的易容。
宝玑凑上前去,将户籍递给了守卫,“军爷,我家崔娘子不是什么女君,是上庸的贱籍民户……您仔细看看这户籍和路引,上面是有画像的。”
守卫根本没翻开户籍,肃穆的神情依旧没有松动半分,“不管这户籍上的是崔娘子还是王娘子,今日这城门,你们定是出不去的。”
那语气是如此笃信,仿佛她的脸已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不需要看任何身份证明,只需对着它扫一眼,便能确认她是谁。
宝玑蹙紧了眉,下意识去转手腕儿上的玉镯。
那镯子是宋时微封后那天赏给她的,水头是她所有的镯子里最好的,可在洛都城较好的地段换一座上乘的宅院。
片刻后,她咬了咬牙,将玉镯取下塞到守卫手中,“军爷,您当真认错人了。要不……您再仔细对对画像?”
瞧都没瞧那价比黄金的镯子,守卫迅速后退一步,抱拳行礼,高声道:“上头有令,将您放出城者,斩!”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更新在13号
第78章 蔽日2 巨大的鸟笼
宝玑高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根本不是你口中的女君, 而是……”
“宝玑,”宋时微轻声打断了她,“不用再说了。”
攥紧了衣角, 宋时微看着守卫, 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守卫恭敬道:“每日卯初,会有人送来您的画像,日日都是不同的装束,不同的姿态,卑职看过一百五十张。”
宋时微张了张嘴, 愣住了。
“一百五十张……”,她艰难地吸了口气,喃喃地说。
怪不得, 这守卫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认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胸口忽然闷得厉害,她缓缓开口, 声音微哑,“那些画像……我能看看么?”
“当然,”守卫垂首道,“请随我来。”
太阳在地平线上垂死挣扎,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昏暗的光线透过半开的窗, 打在宋时微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跪在粗糙的席上,眼前的小案上放着打开的木匣。
木匣里装着沉甸甸的, 堆叠在一起的一百五十张画像。
她随手捡起最上面的一张, 右上角写着的时间是‘九月九日’,正是今日。
画上,她手拿一枝墨菊,百无聊赖地靠在小亭的柱子上。她面上挂着浅淡的愁容, 衣着打扮与方才在东竹寺中一模一样,连耳垂上的坠子,头上的发簪都别无二致。
只是为了掩盖身份,她在马车上卸了精致的妆,穿着眼下廉价的布衣。
她又捡起几张,每一张画像,对应着她那日的装扮。
衣裙,面妆,发簪,发髻,就连指甲的颜色,都细致到一模一样。
她看了一张又一张,随着往下翻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手也越来越抖。
最终,她不耐烦地将匣里的画倒掉一大半,从厚厚的一沓子画纸下,抽出了贴着箱底的最后一张。
那是被送来的第一张画像。
右上角的时间是‘四月三日’。
呼吸不由颤了一下,她手一松,厚厚的一叠画纸无处着力,绝望地落回匣子里。
身上的力气似被抽干了似的,她腿一软,跌坐回席面上。
四月三日,正是他将她送出乐游苑,送进他的兰渚苑的日子。
原来,从那日开始,他便将洛都做成了巨大的鸟笼,只为将她困在其中。
他答应她可以走出兰渚苑,在今日被她轻易灌醉,便是因为他知道,就算她计划要逃,只要走到城门口,也不过是自投罗网。
阳光已完全消失,风卷着暗沉的天色灌进领口,她忽然觉得格外的凉,不由打了个寒噤。
忽然,窗外响起沉闷且宏大的拉长音。
宋时微抬眸,看见高阔的城门缓缓阖上,掩去了城外的迷蒙山色。
她缓缓闭上了眼,黄昏余下的熹微抹去,无尽的漆黑扑面而来。
一个时辰前。
黄昏像流动的火焰,烧进禅房里,将死板的青灰色床帐染上了绮丽的欲。
拨开茶竂的粗麻帘子,李娇娇抑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望进左厢的卧室。
对面的床榻帷幔未落,可见榻上之人仰卧而眠。
裴安臣一只手垂在榻沿,修长的指节微微蜷曲,像醉得沉了,连最后的力气都散了。
她屏气凝神,立了许久,听着他绵长沉稳的呼吸。
直到确认他确实睡了过去,她才撩开帘子,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卧室。
素面青砖微凉,她赤足踩过,一步一步,动作极轻巧地走向他。
晚风从空窗吹进来,吹动了她薄如蝉翼的纱衫,勾勒出亵衣下少女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
在榻前站定,她心跳忽然加快,抬手捂住惴惴不安的胸口。
“殿下?”她轻轻唤了一声。
裴安臣一动不动。
他阖着眼,昏黄的光勾勒着他的眉目,温润如玉。
又唤了几声,他还是没有回应。
终是松了一口气,她发僵的指尖松软下来,捋着胸前的乌发,慢悠悠地欣赏那张脸近在咫尺。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阖眼时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压,多了几分桃花灼人般的温润清艳。
他是摄政王,逼得陛下退位,如今独揽大权,朝堂上那些人跪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他是天潢贵胄,恭谦有礼,张扬持度,生得一张蛊惑人心的脸,一袭锦袍配腰间白玉螭佩,步履广袖,是洛都城里万千少女的闺梦情人。
可此刻他醉了。
醉在这禅房的榻上,无知无觉,任她摆布。
李娇娇轻笑一声,俯下身去触摸他温顺的眉眼。
她已想好了,等他醒后责问她时,她就说她在东竹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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