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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皇嫂难逃_花香衣》第2页(第1/2页)
在昏暗的寝殿内,她蹑手蹑脚地,向唯一的光源走去。
等拿上了灯盏,她捧着光走到床前,刚想俯身唤醒皇后,却没料想床上睡着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那一双妩媚张扬的凤眸里映着灼灼的火焰,映在宝玑眼中,像是要跳出眼眶来烧到她身上。
“娘娘赎罪!”宝玑胡腾一下跪在地上,呼吸都凝住了,“夜宴要开始了,圣寿堂派人来催,奴婢怕太后怪罪娘娘,才斗胆进殿唤娘娘起身。”
头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视线中,一双雪白纤瘦的玉足落在眼下,凤仙花涂抹的脚指甲丰色艳丽,鼻尖传来阵阵蜂蜜的香甜。
宝玑身子紧绷,猛地闭上了眼。
她屏息凝神,等着即将落在身上的狠厉一脚,眼皮都瑟瑟发抖起来。
可等了良久,那一脚迟迟没有落下。
“你有心了,替本宫梳妆吧。”
娇媚清冽的声音如轻柔的浪涛荡入耳中,宝玑不可思议地睁开眼,而那一双玉足已不在眼前了。
宋时微走到妆台前坐下,等着宝玑来替她挽发。
可她人都坐好了,从镜中看去,宝玑还跪在床前愣神。
“宝玑?”宋时微微微侧身,蹙眉道,“愣什么呢?”
这丫头,平时挺机灵的,怎么重生一次再见,竟有些呆呆的?
宝玑忙收拾了衣裙起身,走过来时,端着油灯的手有些抖,“娘娘赎罪,奴婢知道娘娘起床气大,被人扰了定是不悦,本等着娘娘责罚,一时走神……”
宋时微一怔,瞧着铜镜里那张诚惶诚恐的脸,竟想起当年自己时常发狠收拾下人的样子,不禁暗暗后悔自责。
上一世,她恃宠而骄,飞扬跋扈,心情不好时总对下人随意打骂。
可等她被裴安臣囚于暴室时,宝玑却忠心耿耿地守着她,护着她。
想想当年对这丫头干过的蠢事,宋时微便觉得上一世的她,竟像是猪油蒙了心。
“你为本宫考虑,做得很好,本宫怎会罚你?”对着铜镜,宋时微绽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这殿里太暗,叫人进来把灯都燃了吧。”
宮道之上,一驾华贵暖舆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暖舆虽小,却金装漆画,车顶轴头上系着丹青色飞軨①,拉车的两头俊美山羊步伐矫健,颈上的纯金铃铛项圈随之发出叮咚脆响。
车行到圣寿台下,宝玑对着厚重的织锦窗帘道:“皇后娘娘,到了。”
宋时微掀开车帘,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高台。
红漆黑瓦,金银做窗。
盛光之下,殿阁黑瓦上涂抹的胡桃油和织金帷幔金光闪烁,好不奢华威严。
上一世,她便是在此处与三年未见的裴安臣
久别重逢。
裴安臣恨她背叛他,刻意戏谑她,她终是没忍住激怒了他。
她本想从此让他恼了,好与她划清界限。
却未想他却恨上了她,篡位后对她狠狠折辱。
她怵极了裴安臣,这一世实在不想再见。
可无奈重生一世,她竟重生在了背叛裴安臣之后。
命运真是可笑,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却又不给她重新做人的希望。
苦笑一声,她叹了口气。
车夫将步阶安置好。
宝玑唤了两声,却见宋时微盯着高高的殿宇发呆。
凑近了些,她将声音略略提高,“娘娘?”
宋时微猛然回神,扭头撞上宝玑疑色丛生的脸。
定了定心思,她敛了满眼愁色,起身掀开青底织锦门帘,探身出了车门。
除夕夜宴隆重,帝妃齐聚,吃宿岁饭,观驱邪弊旧的大傩礼。
宋时微一脚踏过圣寿堂前堂的门槛,便被那霞光迤逦晃了眼。
她被裴安臣囚在披香殿一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孤寂清冷般的疯魔,已经很久没见过这般繁华了。
欢声笑语入耳,她死去已久的心缓缓跳动起来。
殿里的丹丹香燃得正旺,和着火墙散发出的花椒香气,温暖芬芳,让人心意舒畅。
宋时微紧绷的眉目松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柔软的地衣,走向殿内最深处。
太后坐在最上首的高榻上,宋时微穿过群妃,在太后面前款款行了一礼,“儿臣给太后请安,愿太后新春万福,万寿千秋。”
歪在凭几上,太后抱着铜手炉,本与分坐两侧的后妃说笑,眼下却笑意顿收。
垂首摆弄着铜手炉,她迟迟没有回应,良久才悻悻冷笑,“身为后宫之首,却是来得最晚的一个,皇后真是好大的架子。”
作者有话说:
①飞軨:车轴头上系的长有色布帛
②杂裾垂髯shāo服:由汉代的袿衣演化而来,袿衣的上半身与传统的深衣相同,只是下摆的衣裾一律被剪裁为上宽下窄、形如刀圭的三角形,穿时层层相叠,参差垂下,如同燕尾,被称为杂裾,也叫做垂髾。
③绣镼:古代妇女所穿的彩色半臂上衣。
④襳xiān带:系在上衣的飘带
第2章 除夕夜宴2 出逃后的第三年,他找上门……
上一世,皇帝为了削弱世家势力,提拔寒门与世家相斗。
而宋时微借着这股春风,凭借皇帝对自己的恩宠,将宋氏一族推上了朝堂之巅。
萧太后出身世族,一直将她和宋氏视为仇敌,因此对她处处刁难。
可她仗着皇帝护佑不服管教,再加上皇帝非萧太后亲生,母子二人本就有嫌隙,因此她更是肆无忌惮地挑衅太后。
二人一旦对上,总闹得宫禁不宁。
可寒门和世族斗了一世,最终两败俱伤。
萧太后暴毙,萧家被灭三族,萧家小公子萧景初逃出生天,为了
复仇,跟着裴安臣的叛军杀进洛都。
宋家惨遭族诛,宋时微自己也被囚披香殿,一年后自刎而死。
她不由暗自叹息。
早知如此,斗个什么劲儿呢。
她收起回忆,恭顺垂头道:“儿臣三日前小产,今日忽觉身体不适故而晚至,并非刻意耽搁。”
太后言语讥讽,“就算身体不适,也好歹派人来知会一声,还等着哀家派人去请?”
众妃面色紧绷,下意识齐齐看向宋时微。
太后语气不善,皇后必定反唇相讥。
好好的新年夜宴,怕是又不得安生了。
空气中椒香味儿浓郁,带着些许灼热的压抑感,糊住众人的鼻腔。
宋时微默了会儿,忽然柔顺一笑,言语谦恭道:“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记住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愣住了,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觑。
这……还是那个张扬跋扈的皇后娘娘嘛?
太后愣了一下,险些没接住话。
可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怒意消了消,板着一张脸道:“记住便好,落座去吧。”
宋时微谢了太后,拾裙起身,一转眼却撞见皇帝和裴安臣并肩迈步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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