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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七十年代娇美人_论周》第71页(第1/2页)
他刚刚不小心看到她的介绍信了,知道她是从南京来的,现在正要回南京。
“柳荫胡同?”裴曼宁问。
少年点头:“对。”
裴曼宁还真知道这个,因为柳荫胡同离燕子胡同很近,都是坐同一路公交。
裴曼宁虽然在南京待了没多久,但她有空也会到处转转,尤其是新华书店、旧货市场和废品收购站这些地方。
从一开始她连公交都不会坐,到现在,电车公交的路线都很熟悉了,还有各个大厂家属院,粮油站和百货商店在哪里,城西大小胡同,她都摸熟了。
举手之劳的小事,裴曼宁就道:“坐三路公交车,到长青路东段下车。”
“谢谢,谢谢。”少年连声道谢。
接下来她就没有再说话了。
因为之前的那道声音,她心情有点低落,裴曼宁完全提不起谈话的精神,加上她也不习惯和火车上的陌生人聊天,索性就闭着眼睛假寐。
对面的人见她这样,闭上眼睛,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抿了一下嘴,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
几个少年谈话的时候把声音放低了一些。
裴曼宁靠着窗户假寐,还是从几人的对话中得出不少信息。
他们是去年高中毕业的,因为南京出版界的劳动力奇缺,要招收两百多个学徒,过了招考,又去“五七干校”集训半年后,就在今年三月分配了工作。
这几人被分到了南京某个出版社,木版雕刻书部门和插图绘画部门。
剩下的裴曼宁就没有听了,眼睛闭久了,她靠在椅子上面有点半睡半醒,要不是还留着一丝警戒,都要睡了过去。
晃晃悠悠的火车,车厢里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就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托举着孩子前行,早就不堪重负。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裴曼宁才醒过来,一看窗外,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树木,田野,田野上还有低矮的房屋,烟囱上冒着缕缕炊烟。
……
哐当哐当摇晃着的火车,一直行驶了差不多七个小时才到达火车站,正好是下午五点。
她在车站找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找到举着一块纸板的胥家大姐,把胥姨托她带的提花毛毯交给她,才坐着公交回家。
明明没住多久,但她对这个小院子已经有了归属感。
离开十多天,种下去的花草被春雨滋润过,突然长大了许多,整个小院子变得生机勃勃。
尤其是刺藤花又长高一截,长长的藤蔓贴着墙绵延成一片。
裴曼宁又浇了一点须弥界的水。
徐嫂子知道她回来了,第一个跑来看她,顺便拉着她问沪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像电影上面一样。
她这辈子都没有出过远门,沪上只有电影里看过,在她眼里,那就是繁华、漂亮又时髦的地方。
裴曼宁见她好奇,就把这段时间见过的地方,都说了一遍。
当然,一些地方是她亲自去过的,一些地方是听林屿介绍的。
比如,沪上国际饭店,外国领导人访华的时候经常下榻,邮政总局大楼,拥有号称“远东第一大厅”的邮政营业厅,沪上的外滩,五十多幢风格迥异的古典复兴大楼,号称万国建筑博览群。
不过,沪上也并不是什么都好。
在那些窄小的弄堂里面,到处都是拥挤的炉子,两栋楼之间拉着一根根晾衣绳,被单衣服就挂在上面迎风招摇。
外国领导人访华的时候,大喇叭会通知,让晒的衣服被子全部收起来,等飞机一飞走,立马又晒起来。
沪上住房也很紧张,据林屿所说,他们一家三代都住在二十多平米的屋子里,分房资格遥不可及。
徐嫂子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和他们市里也差不多嘛,也没好到哪里去。
“对了,徐嫂子,这是给你带的雪花膏和梨膏糖。”裴曼宁从行李里将东西拿出来,徐嫂子照顾了她这么久,得好好感激她一下。
“哎哟,给我送什么雪花膏啊?这些你们小姑娘用的东西,老贵了,一盒都要好几块呢,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裴曼宁就笑着说:“买都买了。”
“那你留着慢慢用。”
“买的多,用不完会过期。”
“啥?!这玩意儿还会过期?”
裴曼宁劝说了好半天,徐嫂子才收下了,觉得过意不去,顺便帮她打扫了一下院子。
“对了,小裴,我外甥女儿不是在供销社上班吗?这段时间单位上有一批瑕疵布要处理,布料都挺好的,就是染色不均匀,不要票,而且还便宜,好多人抢着要呢,特意给我留了一些,想着问你要不要?”
裴曼宁赶紧点头,正好现在已经开春了,她要做点春秋天的衣服,就问她有些什么料子。
“毛料的,纯棉的,灯芯绒的,还有咔叽布,哦,还有一些毛线呢?你会打毛线吧?不会的话,到时候嫂子教你。”
“好啊,那就拜托嫂子了。”
“跟嫂子客气什么?对了,你看沪上的有些什么时兴的衣服款式?到时候咱们也照着做,我家正好有缝纫机,做衣服快。”
裴曼宁想了想,还真的有,沪上好多人会穿节约领,用碎布头做成假衬衣领,把领子翻在外面,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现在节约领还没有风靡到其他地方,如果能倒卖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商机。
可能是出身商户,裴曼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有什么商机。
但也只是脑子里想想,韩景沉这人阴魂不散,她可不去冒险。
没过两天,徐嫂子就带她去供销社,通过内部员工的关系,买了好些不用票的瑕疵布回来。
说是瑕疵布,但其实布料的问题不大,只是有些地方颜色有点花了,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裴曼宁照着在沪上看到的款式,用浅蓝色的布做了一件长袖衬衣,然后深色挺括的咔叽布做了阔腿的裤子,她觉得太宽有点废料子,稍微收窄一点,但是也没有太紧。
剩下的钱,扣除生活费,裴曼宁给韩景沉所在的部队寄了一百二十块钱过去。
她说过,会还钱给他的,以前没有明面上的收入,现在有了,终于可以把小本子上的账销了。
裴曼宁把他给的那些票折算成钱,一起塞到里面。
寄完信出了邮局,看时间还早,她就买了一些修复古画的工具,镊子、针、马蹄刀、毛刷、羊肚毛巾、水油纸、宣纸、颜料……准备把那些被毁得不那么严重的古画修复好,再装裱起来保存。
尤其是她从沪上废品站买回来的那些画,好些绢本发霉、粘连和褪色严重,颜色乌黑,看起来像是皱巴巴的“咸菜”,一部分纸画,被撕成了两指宽的碎片,零零散散的,又薄又脆。
破损太严重几乎看不清原貌的,裴曼宁没敢修复,只修复自己完全有把握的。
……
裴曼宁深居简出,每天不是画连环画,就是做新衣服,只有晚上休息的时候,回到须弥界,才开始用工具着手修复从收购站带回来的那些画。
先从最简单、破损程度最小的开始洗画,用马蹄刀小心翼翼地刮掉上面的污渍。
揭开褙纸和托纸后,先修复揭命纸时带起的纸纤维,才重新托上命纸,上浆和拣毛。
等画芯阴干了后,就逆着光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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