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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湿情_夏岚馨》第9页(第1/2页)
他把我紧紧抱住了,没有激动,没有颤抖。我已不需提防他的下体,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17
仓惶地逃回家中,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阴了一天,这时候有几丝夕阳露出了脸,稀薄得令人惶惶不安。冬日的这种辰光,残败而寂寥,似乎存心把我推向深渊。也许残败和寂寥只属于我,窗外是混乱不堪的声音和行色匆匆的人流。人类无时无刻不在制造响动,并最终被埋葬在那些响动之中。我关紧窗帘,半躺在沙发上,望着一片死白的天花板,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陷入一种无力回天的困境之中——关于田宇的将来。刚才他做出的蠢事,被他当成去做Gay的最终借口,这显然是荒唐的。也许,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刚才的事,不过是个火种,点着了他积聚多年的原始愿望而已。这么多年,他在精神上一直依赖我,最根本的原因,也许就是惧怕自己倒向男人!而我,除了身体是女人的,其它方面和男人几乎没有区别。
假如田宇这些年一直和柔顺的女孩相处,而不是和我。那么,他会不会变得更像男人一点?这个假设本身就有点儿幼稚,命运没有让他选择柔顺女孩,而是让他选择了我——一个女人中的男人。是他的眼睛,具备了一种特异的辨认能力。他把我当成了水,试图随时用来浇灭身体里的诡异火种。可是,纠缠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绝望了。
到底该怎么定义同性恋者?此刻,我的思路似乎清晰了一些。他们从生物学角度看,是男性或女性个体,而心理却朝着性别的反方向发展了。既然身心分裂,就必须承受因之而来的痛苦。这也许就是同性恋者与生俱来的、永远也卸不掉的悲哀。
天黑透时,烟灰缸里已堆满烟蒂。我喉咙发干,打开冰箱倒了一杯果汁。刚端起来,手机就响了。一看,竟是小满。
“我被锁了半个多月,今天开学注册,他们才放了我。”她的声音,涩重而又无助。
半个多月没听到小满的声音了,我心里泛上一缕怜悯之情。分手之后,我一直在心理上抵触她。也许是刚才发生的事,使我宽容了些,小满也一定有她的苦衷。各人的情感,在某个时间段,只能处在某种境界上,任何强求都是不理性的。
“你们家怎么会这样?”我问。
“我妈给我介绍个男朋友,我死活不从。她就气得打了我,我回了手。我爸就把我关了起来。”
“是那个美国留学生?”
“你怎么知道?”她很惊讶。
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这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可我不愿再回忆她妈说过的话。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我现在学生宿舍,东西都收拾好了,想去你那里住。”她的声音很小,像在乞求。
“不行!”我立即回绝。
“我们,真的就这么完了吗?”
“完了。”
“你有了新欢,是吗?”她明显地激动了起来。
“跑题了。”我说,“根本问题是,再相处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
小满还要说什么,我果断地关掉了手机。
18
心理咨询所开门的第一天上午,没有客人。蓝玉倒是接了几个预约电话。
蓝玉清瘦,细眉眼,薄嘴唇。不用化妆,五官也很清晰。难得的是她面善,容易使客人接近。她才二十五岁,经历却很坎坷,目前的身份应该是个小寡妇。她学的是心理学,成绩不错。但大四那年,她和一个副教授在床上被副教授的妻子逮个正着,致使她没拿到学士学位。幼稚的初恋破碎之后,她来到了这个城市,做了我的得力助手。
她家境不好,父母没有养老金,哥哥好吃滥赌。为了养家,她毕业不久就嫁给了一个做橡胶生意的民营企业家。那人文化不如她,却善良淳朴,把她当成了宝。然而那男人时运不济,结婚不久,就破了产,最后喝了毒药。她几近崩溃,但还是撑过来了。她是个极顽强、极隐忍的女子——这样的女子非常可敬,也非常稀少。
蓝玉在咨询所的外间办公,负责安排电话预约、处理上门预约和一般咨询。
我则在里间,负责心理咨询。没有客人的时候,我总是温习一下客人的资料,或者阅
读心理学著作。读本科和研究生期间,我对弗洛伊德不是很感兴趣,可做了心理咨询工作之后才认识到,从实践方面来说,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确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泛性论”历来因其偏激极端而遭诟病,但“力比多”的存在和作用却不容忽视。
十二点到十二点半,是午饭时间。蓝玉准备去学校食堂打饭了。
“冯翎,有你的电子邮件。”她拿着两个饭盒,探头进来,丢给我一个微笑。
蓝玉身上的一套粉白色西服套裙很得体。她的衣服几乎都是我送的,而这些衣服又是一个名叫嘉峰的客人送给我的。嘉峰做服装进出口生意,他当然不知道我是Les。因为要在社会上立足,我一直没有忘记掩饰身份。即便蓝玉对我的身份有所察觉,也绝对不会道破,她是个叫人放心的人。我把衣服转送给蓝玉,嘉峰以为我还没开始接纳他,就接连不断地送,他的兴奋点似乎只在于把礼物交到我手上的瞬间。
我打开手提电脑,懒洋洋地操纵鼠标,点开outlook。一看见新邮件的标题《桑子的信》,我就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后悔两天没查看邮件。我下意识地朝外间看看,蓝玉当然不会这么快回来,可我的心却跳得发慌。
我平静了一下,点开了邮件。
翎:
我迷上了你的名字。分别的半个多月来,我每天都会想起。翎——飞翔的羽毛。这名字用在你身上,贴切得不可思议。它也为你平添了许多奇异,你像是长着强大的翅膀,不仅能抵御伤害,还能庇护在你身边停留的人。
我把《秋樱》的日文歌词和中文翻译抄给你两段,就是你家对面阳台上的男生弹的那首。不过,它早被我表哥列为‘禁曲’啦,因为我听到它会发生不良反应。不过,《秋樱》的歌词和旋律,早就刻在我心里了。
淡紅の秋桜が秋の日の
何気ない陽溜りに揺れている
此の頃涙脆くなった母が
庭先でひとつ咳をする
……
こんな小春日和の穏やかな日は
あなたの優しさが浸みて来る
明日嫁ぐ私に苦労はしても
笑い話に時が変えるのよ
心配いらないと笑った
……
(淡红色的秋樱/在夕阳中摇曳/此时脆弱的母亲流着泪/在庭院中咳嗽/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浸透着你的温柔/不要再操劳了我明天就要出嫁/也许会和往日里有些不同/请不要再担心)
很抱歉,上次把你带到我家,却没能给你弹巴赫,还让你饿着肚子回去了。天气越来越暖了,院子里的蝴蝶花开得很热闹,花瓣五颜六色,摸起来感觉像是婴儿的皮肤。常言道,花无百日红。周六早上能来吗?我表哥出差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一整天。他也希望我和你交朋友呢。
上次你走后,我病了好大一场,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我是一个怪人,是吗?别笑我啊。
还记得路吗?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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