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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天命非我_枕酒眠花【完结+番外】》第79页(第1/2页)
不过他还是伸手去扯下了布条。
薛鹤尘两只眼睛都紧闭着无法睁开,他将两边眼皮都掀开看了看,倒是意外的没有摇头:“一只眼睛眼球破裂,另一只东西倒是都齐全,可以施针试试。”
他扶着薛鹤尘的头,这会儿手中不方便,叫林夙从自己身上摸出施针的盒子打开,他从中找出几根,扎到还完好的那边眼睛上。
十来根针全部扎好后,薛鹤尘眼皮微动,过了一会儿后,缓缓睁了开。
白。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白。
他的身下,他的头顶,所有的世界,都是一片雪白,晶莹剔透,琉璃世界。
在经历过数月的黑暗后,这点单调无聊的白,已经是世上最美妙的颜色。
薛鹤尘捧起一把雪到面前,又将其洒下,脸上一时欢笑,一时落泪,一时痛哭流涕,一时发狂似的大叫。
林夙和安千岳默默看着他发疯。
如若他这这段时间的所有的记忆都还记得,包括他打伤裴白的事……那他此刻无论如何发狂,都似乎是人之常情。
若易地而处,林夙自问不会比他表现得镇定几分。
他一阵哭笑癫狂之后,似乎是累了,终于安静了下来,坐在雪地上,摆弄手中的箫。
玉箫已断,无论如何不能再发出声响,林夙纵使心生怜悯,也没办法再去给他找一支箫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前两日楚屺做的那只骨笛。
“我这有只笛,虽然不是箫,乐理却相同,你若想吹奏曲子,可以用它。”
安千岳见那是只马骨笛,十分疑惑:“你何时做的这个玩意儿?”
薛鹤尘接过笛子,凑到唇边,远比箫声清越的笛声缓缓淌出,依旧是上次他与裴白合奏的那一曲。
吹着吹着,一滴泪水忽然打在骨笛上,薛鹤尘忽然放下笛子,狠狠抛到一旁。
安千岳不理解,冷笑道:“你莫名发什么疯?去将笛子捡回来!”
林夙却想起那日的琴箫合奏,倘若没有这首曲子,说不定不会将裴白引出来,也不会中白榷的圈套。
他问道:“裴白呢?你师弟在哪里?”
他不说裴白还好,说出这个名字,薛鹤尘脸色更是大变。
“他……他原本一直跟着我……”
呆了好一会儿,薛鹤尘才痛苦地开口。
“白榷和我说,有很多人要来杀我,无论是谁找来,我都要先杀了他,不能留下活口……他一直跟着我,我以为他也是……”
薛鹤尘低下头,声音很慢:“我一开始没有杀他,但我一直希望他开口说点什么……无论说什么都行,我想听听他的解释。可他一直也不曾开口,只是跟着我。最后我实在忍受不了,终于动手将他打得半死……我以为他打不过我,肯定就要走了……没想到他终于有机会靠近我后,只做了一件事,他抓着我的手,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走。”
薛鹤尘抬起头,雪又落了下来。
“我将信将疑,还没来得及走,真正要杀我的人果然就来了。”
他眼眸中全是血丝,大概针扎到了什么穴道,一滴鲜红的血泪落下,重重砸进雪里,转眼无痕。
他神色阴沉,没什么表情,唯独眼眶红得滴血:“骗我的是白榷,我已经不能再杀她复仇。我害了裴白,同样无法再为他做什么弥补。我这一生……竟然也有这般无能为力的时刻。”
他又将断箫捡了起来,捧在手中。
“素约谐心事,重来了、比看相思。如何见得,明年春事浓时。稳乘金騕袅,来烂醉、玉东西。”
他念完这首《别怨》,呼吸间出气已经多过进气,不过语气却变得急切起来,他看向面前二人
“我既必死无疑,仇怨先放下不谈,现在我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他已经黯淡的单眼露出一种奇异的光,看向面前二人,“两件事……你们一人一件……你们听过之后,以后有朝一日用上了,就一定记得,将我的事当做的自己的事做。替我杀了白榷,或是救下裴白。救裴白这件事,远比杀白榷更加重要……你们记住了么?”
第67章 怪人
洒下最后一捧土, 面前的坟包终于成型。
林夙看着面前的小坟,一时出神,旁边的安千岳道:“人都葬了,你还魂不守舍的, 难道舍不得?”
林夙看向他:“我只是在想该不该给他立一个碑, 碑上应该写什么?”
“多此一举。”安千岳一哂,“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立上了碑, 反倒惹人报复,到时恐怕全尸都留不住。”
林夙正是想到这点才犹豫,见安千岳也这样说, 只能放弃。
离开之前,他又在坟前摆了几块特殊形状的石头, 以做标记。
薛鹤尘死之前分别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互相是不知道的, 不过至少他告诉林夙的事, 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他告诉林夙的是白榷埋那坛魂邪酒的位置——就在这座青葳山的某棵梨花树下。
范围太大, 梨树太多, 想要找出这棵树太不容易。况且不先解毒,这酒对林夙来说也大概率没用。
他将这事和安千岳也说了,安千岳倒是很有兴趣, 只是他能等,木观已经等不了,他必须马上带药回去药庐。
至于他告诉安千岳的事是什么,安千岳却没有告诉他。
那是一个真正的秘密, 说出来便不灵了。
林夙:“……”
这会儿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他只好将药丸先交给安千岳, 让他快些带回去给木观。
安千岳一挑眉头:“你不去?”
林夙摇头。
虽然他已经没有什么事,不过,现在还不是去药庐的时候。
安千岳道:“木宗主一直不肯吃药,你不去,他恐怕依旧不肯吃。这样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林夙:“我若去了,他恐怕更不吃……你先回去吧,我过几日再去找你。”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方才见到薛鹤尘的地方,此刻那树下竟不知道何时起多出一个人影。
林夙一见人影,立即改口,看向安千岳:“……不过,我觉得你说得也有道理,我还是与你一起去罢!”
安千岳盯着前面的楚屺,再一看他手中牵的马,另一只手握住的破裂骨笛,哪还不明白什么。
林夙不会莫名其妙去偷药,楚屺的身形正好去昨夜那个小贼可以对上,那偷药的一定是他了。他既然都为林夙来偷药,两人之间的感情自然不会是单纯的仇怨,只怕说爱恨交织,纠葛不清更为准确。
他不愿作为一个外人搅进两人之间,于是转头对林夙道:“既然有人找你,我就不强人所难,等你何时忙完,何时再来罢。再会!”
他说完嘴角含笑,足尖一点,转眼间消失不见。
……
林夙只好回头来看向面前的楚屺。
这场景很寻常,可他与楚屺,似乎总是不知说什么更好。
他缓步上前,正好看见他手中的骨笛,上面有一截很隐约的裂缝。是薛鹤尘方才砸在树上砸裂了的。
他脸色难看,或许正是因为此事,林夙正要开口向他解释一句,楚屺已经黑着脸上前,将系马的绳子塞到他手中。
林夙虽然有些好奇他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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