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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大宋摆摊发家指南[美食]_万里云烟》第144页(第1/2页)
“你做什么！”
萧怀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在安静的灶屋里显得格外响亮，他大跨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急切。
他立即把她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仔细查看，指尖在她掌心和指腹上快速巡了一遍。
“烫着没有？”他的眉头拧着，声音又急又沉，嘴角紧紧一抿，“真是胡闹。”
贺鸣玉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和问话弄得一怔，他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微微发烫。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欢喜，吴春兰软弱，英子石头年纪尚小，她已经习惯了是所有人的依靠，可此刻，有一个人，竟会这般紧张自己。
“没有没有。”她笑起来，手腕在他掌心里转了转，“我就是摸摸锅壁还热不热，没烫着。”
萧怀远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指尖，确认每一根都没有发红，这才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脸色依旧不大好看。
“这样不行。”他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可还是带着那种不容商量的执着，“万一锅还烫着，你这样摸上去，烫伤了怎么办？下次万万不能这样了。”
贺鸣玉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那团欢喜压都压不住，眉眼一弯，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哎呀，没事，我心里有数。更何况我做了这么多年吃食，烫着的地方还少么？”
萧怀远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并未开口。
灶屋里安静了一瞬，灶膛里的火苗又跳了两下，映得他眼底的光忽明忽暗，他就这样看着她，不笑，不恼，眼神却像一张大手，看得人有些站不住脚。
灶屋的烛火本来就暗，如今灶火渐小，光线更是不济，昏昏黄黄的灯光从灶台上方那个小小的神龛里漫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又把她的小半个身子笼进了他的阴影里。
贺鸣玉这才意识到，他还拉着自己的手……不对，是手腕。
可在这样昏暗的灶屋里，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拉着手腕和拉着手，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刚结了薄冰的湖面上，脚下似乎“咔嚓”作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冰就会裂开，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害得她愈发腿软起来。
她不大自然地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立刻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低了些：“好了好了，我以后不这样就是了，你快搅糖浆，再凉就不成了。”
萧怀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转身拿起了木勺，贺鸣玉站在他身侧，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前那点不自在压了下去。
她的语气似乎恢复成了平日里的干脆：“快搅，你看，现在已经起泡了。”
这是最要命的一步，糖浆还温热着，如果不搅，等它自己凉下来就会变成硬块，山楂一放进去就破了皮，一锅红果子汤，什么也做不成。
可搅也不能乱搅，既要快，还要稳，糖浆在搅动中慢慢冷却，从稀变稠，从透明变浑浊，颜色也从蜜色变成了乳白，渐渐有了阻力。
萧怀远依言加快了速度，木勺在锅里画着圈，手臂带动手腕，手腕带动木勺，即便是如此粗野的动作，他一做，却像是在山野自然中执笔写字一般，贺鸣玉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把跑偏的注意力拉回到了锅上。
原本糖浆正中那一点乳白，一圈圈地洇开，糖浆越来越稠，越来越白，阻力也越来越大。
贺鸣玉端起那筐红彤彤的果子，一股脑儿地倒进了锅里，红果子落进白色糖浆的瞬间，糖浆拉出了细细的丝。
他继续搅着，可糖浆和果子牢牢粘在一起，成了一团分不清你我的糊状物，木勺搅过去，整个一团跟着转。
萧怀远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略心虚地看了贺鸣玉一眼。
她站在他身侧，目光笃定地看着锅里，嘴角噙着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放心，继续搅。”
木勺在粘稠的糖浆里艰难地划着弧线，锅里的东西看着实在算不上好看，可萧怀远没有停，他相信她，倒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眼睛。
她看向锅时，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他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意味着，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知道会成功，她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终会变成让人惊喜的模样。
就在萧怀远搅到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时候，锅里的东西忽然变了。
原本粘成一团的山楂，竟一颗一颗地分开了，不是被他用蛮力搅开的，是自然而然地、像花朵绽放一样，一颗一颗地从那团糊状物中脱离出来，各自独立，各自旋转。
糖浆不再是粘稠的糊状，而是变成了细细的、干爽的粉末，附着在山楂的表面，把它们裹成了一颗颗白色的小球。
“这……”萧怀远怔怔道，“竟不是糖葫芦。”
贺鸣玉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我何时说过是糖葫芦？你且瞧瞧，这红果子外头那层白白的糖霜像什么？”
萧怀远低头细看，白霜不是均匀的抹上去的，而是一粒一粒的，细细碎碎地附着在红果子的表面，像初冬的第一场雪轻轻地落在红色的梅瓣上，透出底下影影绰绰的的朦胧的红来。
“像……”他迟疑了一下，“雪？”
“对喽。”贺鸣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这吃食就叫糖雪球，滋味不比方才做的糖葫芦差。”
“糖雪球。”萧怀远喃喃地念了一遍，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贺鸣玉脸上。
“红果覆素雪，甜沁玉壶心。”他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坦坦荡荡的欣赏，“这名字，当真极为雅致适宜。”她正忙着查看锅里的东西，并未察觉他直白的目光。
糖雪球已经凉透了，白霜从一开始略有些粘腻的样子变得脆硬，贺鸣玉在竹筐铺上干净的素布，示意他把锅里的糖雪球倒进去，萧怀远依言照做，动作小心得像在倾倒一锅圆滚滚的大珍珠。
她则垫着抹布，转身去端灶台上那口烧着热水的锅，锅不算太重，可热水在里面晃荡，多少有些重心不稳，她正要用力端起来——
“这种事你叫我就成。”萧怀远伸手过来接锅，语气急切又认真，好似她不是在端一锅热水，而是在徒手搬一座大山，“何需亲自动手？”
“我是厨娘，难不成连口锅都端不起来？”贺鸣玉被他大惊小怪的模样逗笑了，故意揶揄道，“萧大人，你莫不是太小瞧我了？”
“不是小瞧你。”他低头看着他，目光格外沉静，“你在店里时，我不在，有心无力。如今既然回了家，我怎能违背心中意愿？”
贺鸣玉一怔，家？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让她心跳加速的氛围，可嗓子里像堵了一团软乎乎的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最后只能垂下眼，看着自己鞋尖，红着耳朵沉默了两息，才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故作镇定地伸手指了指方才炒糖雪球的铁锅：“热水倒这个锅里。”
萧怀远没有追问她的沉默是什么意思，他倾斜锅身，热水缓缓注入那口还残留着白色糖霜的铁锅。热水一冲，锅壁上那些干硬的白霜迅速融化，化作小小的乳白色的糖块，在锅底打着旋，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灶膛里隐隐约约的火苗，还没灭，自然而然地端起那锅糖水，将其坐到了灶台上，而后弯腰拿起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过头来：“是这样么？”
“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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