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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大宋摆摊发家指南[美食]_万里云烟》第63页(第1/2页)
她推着车,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又觉得这样太明显,便使劲压了压,可压不住,笑意一点点涌出来,便索性由它去了。
她看了看日头,估摸着刚过午时,既然出来了,不如顺道去永泰门外的市集看看,昨个下午听张叔说灶房已按着她的法子改了,估摸着能赶着六月初的晒书节开张。
如此她便想着提前去寻摸几个有经验的帮厨,洗菜切菜、端盘刷碗,总不好全让母亲和两个孩子担着。
推着车穿过袄庙斜街时,她忍不住在心里哼起小曲儿,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连车轮的吱呀声都变得顺耳了。
正哼得高兴,忽地发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把原本就不宽的街道堵了一半,人群里叽叽喳喳,不知在议论什么。
平日里贺鸣玉最不爱凑热闹,可今儿个心情好,她忍不住探头往里瞧了瞧。
透过人缝,隐约瞧见有个人跪坐在地上,穿了身灰扑扑的旧衣裳,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最扎眼的是,那人头上竟插着一根长长的草,足有筷子粗细,在人群的注视下一颤一颤的,像是插了根天线。
贺鸣玉一愣,好奇问旁人:“大娘,这头上插草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老大娘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叹着气摇了摇头,一脸不忍:
“可怜呦,这小姑娘,卖身葬祖嘞,说是家里遭了难,棺材钱都凑不……”
第57章 奉圣寺 “小娘子好心肠,好人有好报的……
贺鸣玉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像是有根小锤敲了一下。
“大娘。”她扯了扯旁边那老大娘的袖子,不由分说地把推车把手递过去,“劳烦您帮我照看一下成吗?就一会儿。”
老大娘一愣,还没应声, 贺鸣玉已经把车停在她身侧, 转身挤进了人群,动作快得像只兔子。
“哎, 你这小娘子……”老大娘在后头喊, “我还有事呐!”
人群挤得很实在, 肩挨肩背靠背, 她费了好大劲才挤到最前面, 这才见跪在地上的是个极瘦的小娘子, 整张脸都瘦脱了相, 脸色蜡黄蜡黄的, 像是许久都没吃过一顿饱饭,也因着这个, 并瞧不出如今是何年岁。
小娘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褙子,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胳膊肘上也是补丁叠补丁,头发只用一根荆木簪子胡乱挽着,好些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旁边地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纸, 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贺鸣玉瞅了一眼,大意是家遭变故,祖母灵柩无力安葬,愿卖自身换些银两以全孝道云云。
卖身。
这两个字像根刺忽地扎在贺鸣玉心里, 上辈子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种桥段,如今亲眼所见,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楚在心里翻涌起来。
她蹲下身,轻声问道:“你会做饭么?”
那小娘子身子微微一颤,茫然地抬起头来,先是摇了摇头,又急忙点头:“奴……奴什么都能学,洗衣、缝补、劈柴、烧火……奴都会,做饭……”她很是急切,“奴可以学!”
贺鸣玉叹了口气,这姑娘瞧着就不像干过灶房活的,一双细得像柴火棍的手垂在膝上,若雇回去当帮厨,怕是连口大锅都端不动,更别提颠勺炒菜了。
贺鸣玉站起身,想走。
身后的人群还嗡嗡嗡地议论着,无外乎说一些“可怜是可怜,可谁家有余粮啊”“只怕最后还是要卖到青楼去了,唉,造孽啊”之类的话,此外还有个汉子小声嘀咕:“也不知是真遭难还是装可怜骗钱的。”
贺鸣玉转身往外迈了一步。
可那根草标,那张蜡黄的脸,那双空洞洞的大眼睛,像钩子似的勾着她的后衣襟,也扯着她的心。
帮厨还没找到,张叔刚寻的工匠要钱,买青砖、黄泥要钱,重制块匾额要钱,开业前后处处都要钱,手里攒的那点银子掰成四瓣花都不大够,理智告诉她,如今不是发善心的时候。
可贺鸣玉脚底下却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她若不伸手,这姑娘今晚睡哪儿?明天吃什么?那卖身葬祖四个字,听着像戏文里唱的,可眼前这人却是实实在在跪在眼前……
她闭了闭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转过身去:“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小娘子愣在那里,足有半晌没动弹,满脸都是生怕听错了的惊疑。
“快些,我还有事。”贺鸣玉不等她反应,转身就走。
小娘子这才像被惊醒似的,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跪得久已然麻木了,刚起身便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那张草纸,又去拔头上的草标,却手抖得厉害,拔了三、四回才拔下来,还扯断了几根青丝,然后跌跌撞撞地跟在贺鸣玉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好似怕她反悔。
老大娘还守在推车旁,见贺鸣玉领着个瘦骨伶仃的丫头出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叹道:“小娘子好心肠,好人有好报的,老天爷都看着呐。”
贺鸣玉谢过大娘,接过推车,那人一见那推车,立马抢上前来,伸手要接把手,很是急切:“恩人,奴来推,奴来推!”
贺鸣玉看她那两条细胳膊,生怕她把自个儿推散了,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你跟在后头就成,这车可不轻。”
她却不肯,执拗地跟在车旁,一会儿伸手扶一下,一副不干活就浑身难受的模样,贺鸣玉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边走边问,才知道这姑娘唤作阿芸,竟已二十岁了。
“二十?”贺鸣玉忍不住回头看了阿芸一眼,满脸难以置信,她那张脸瘦得脱了相,说是十五、六岁也有人信。
阿芸低下头,声音轻轻的:“爹娘去得早,奴跟着祖母长大,祖母给人洗衣裳,奴也跟着洗,洗一件一文钱,两人洗一天,能挣个二十来文,够买两个杂面饼子吃。”
她顿了顿,又说:“前两日……洗完最后一筐,祖母夜里就发了高热,奴去请了大夫,说是积劳成疾,又拖得太久……虽开了药,喝了却也不管用……人就没了。”她说得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事,语气里没有什么起伏,可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沉甸甸的。
贺鸣玉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祖母的……现在在何处?”
阿芸嘴唇抖了抖:“还在我们赁的那间小屋里,房东只给三天期限,让奴赶紧腾出来,奴没办法,只好……”
她没再说下去,贺鸣玉却全明白了,心里有了数,坦诚道:“阿芸,我得跟你说清楚,我家里要开个铺面,你便做些杂活,工钱虽不多,但管吃管住,往后铺子起来了,自然少不了你的。”
“至于卖身……”她顿了顿,看着阿芸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兴这个,你跟着我干活,就是雇工,不是奴婢,往后你攒够了钱,想回家、想嫁人、想自己讨生活,同我说清楚就好了,明白么?”
阿芸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贺鸣玉,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忽地,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嗑在青石板上声音哽咽:
“恩人!奴……奴这条命就是恩人的!奴这辈子哪也不去,一定给恩人当牛做马,报答恩人大恩大德……”
“哎哎哎!快起来!”贺鸣玉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大街上的,让人瞧了笑话!快起来!”
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拽起来,一边给她拍膝上的土,一边无奈道:“快别说什么当牛做马了,我家里又不用牛耕地,你本本分分地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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