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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大佬他拒绝追妻火葬场_磬歌【完结+番外】》第310页(第1/2页)
看着他将链身捆上薛定的棺椁,曹平倏地红了眼睛:“贤侄!!”
顾悸冲他摇了摇头,继续做自己手里的事。
绕好铁链,他屏着一口气将棺头从板车上扛起,向前走了几步后棺尾落地。
几百斤的重量全部压在了他的背上,顾悸瞬间双膝砸地,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曹平迈步就要上前,金吾卫却早有准备,立时拔出了佩刀。
中郎将坐在马上,手里卷着马鞭:“本将说过不准旁人插手,曹将军,不如您还是先回府见见妻儿吧?”
曹平的目光就像恨不得活撕了他,中郎将也不避,就这么居高临下的跟他对视。
就在这时,顾悸竟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两条腿颤的厉害,身形也几经摇晃,但两只手从始至终都牢牢扣在锁链上,一刻也没有松开。
顾悸迈出第一步时,曹平一个八尺武将当场酸了喉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背着棺椁走近城门,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在前襟落下点点红迹。
“贤侄,君珩,咱不背了行不行,”曹平弯着腰,脸上涕泗横流:“我去求皇上,我求他开天恩……”
顾悸一句话也不说,因为他实在没力气开口了。
他甚至看不清前路,两只脚几乎是顶着最后一口气才能迈出。
在顾悸又一次脱力倒地后,一名司阶驭马靠近中郎将:“将军,这谢君珩乃是左都御史独子,他若死在这长街之上,咱们日后也不好做啊。”
中郎将哪会不知,但他无法明说这是皇上口谕,只能硬着头皮让人退下。
街上的百姓早已被驱赶,无人知晓这背棺的惨烈之事。
棺椁被背了多远,血迹便零落了多长。
鹅羽般的雪花渐渐浸湿了顾悸的衣袍,血痕向下蜿蜒,远远望去,就像绝境中唯一的一簇烈火。
顾悸知道,只有让皇帝出了这口气,才能保住薛家父兄不被抛尸荒野。
他答应过无祇,有他在一日,必不让侯府受辱。
整整三个多时辰,顾悸口涌鲜血,数度昏厥,竟是将棺椁生生拖到了定天门前。
漫天大雪之中,他身着血衣伏地,朝着太文殿的方向叩拜。
“学生,谢皇上天恩——”
第304章 定苍王的鲛人王妃(四)
这一跪,差点把中郎将的魂都给吓没了。
皇上不下明旨,意思就是不想让此事闹的满朝皆知。
结果谢君珩不仅把棺椁拖到了这定天门前,竟然还跪地谢恩,这不明摆着要让皇上难堪吗?
他立刻从马背上翻了下来,上手就要将顾悸拉起。
顾悸幽幽的侧过脸,鲜血冷凝在他的唇角,衬的脸色愈发苍白:“将军是…是何意…难道学生…连叩恩…都不能了吗…”
中郎将紧攥着他的上臂,咬牙低声:“谢公子,你好歹也为谢大人着想一二。”
说完,他就要将顾悸从地上强行拽起。
顾悸剧烈地咳了起来,一口鲜血再次溅落在雪地上。
曹平一记怒顶,直把中郎将撞了个趔趄。
“他都成这样了,你还要拖他?!”
中郎将百口莫辩,谢君珩把棺材背过来的时候他没拦,就是怕把人折腾没了。可如今闹到这宫门外,他再不动手皇上必定降罪。
打不得拖不得,中郎将一攥拳,干脆进宫去了。
顾悸对着他远去的背影再次伏地:“学生…苟留残命…跪请…”
他极为痛苦的喘着气,却仍是喊了出来:“求圣上再降天恩…允准薛无祇…回府治丧…”
禁军统领先前才把定天门外的事上禀,成帝正处于怒火中烧时,太监进殿请示:“皇上,中郎将在殿外求见。”
“他还敢来见朕。”成帝冷笑连连:“宣他进来。”
中郎将跨过殿槛,立刻双膝跪地:“下臣办事不利,请皇上责罚。”
成帝也不发火,阴恻恻的问:“那你自己说说,你是怎么办事的?”
“下臣未及时阻拦,使得谢君珩冒犯天威,罪该万死。”
成帝看着他,嗓音一声比一声重:“朕已经准了薛家五具棺椁归府,他不知铭恩竟还将棺木扛到宫门前,谁给了他这个胆子敢这般放肆?”
“皇上!”中郎将赶紧伏地:“谢君珩他,他怕是要不行了!”
成帝眼角微微缩起:“……什么?”
“谢君珩不知生了什么病,面色青白血咳不止,如今跪在雪地中怕是只剩一口气了。”
成帝瞬间想到了谢文琢,久久未发一语。
他这位爱卿当年就是个痴情种,发妻难产亡故,他便一病不起长达数月之久。如今若是独子再丢了性命,恐怕更会悲痛欲绝。
候府一事已成定局,平白搭上一位孤臣倒是不值许多。
“罢了。”成帝吐出一口气:“你去太医院叫上太医,带谢君珩回府医治。”
这原是开恩的话,中郎将却愈发喉咙干紧:“皇上,谢君珩说自己命不久矣,只求皇上放薛五郎回府治丧。”
刚压下的火成倍的翻了上来,皇上怒不可遏:“他要跪就让他跪着!无朕旨意,谢君珩至死不得起身!”
中郎将带着皇上口谕出宫,远远望见顾悸那跪伏的身影时,双腿却像被冻住一样迈不出步。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何至于此呢。
中郎将刚刚走近顾悸,曹平就挤到他身前:“如何?皇上可有开恩旨放五郎归家?”
中郎将看了一眼霜雪覆背的顾悸,硬了硬心肠:“皇上口谕——”
曹平虎眸刷的亮起,立刻跪下听旨。
“谢君珩屡屡犯上,不知悔改。责跪于定天门外,无诏不得起身。”
曹平猛地抬头,047已经在顾悸脑子里骂开了:【这个狗皇帝!!什么时候国丧!!我吹唢呐全位面局第一!!】
唯有顾悸平静的咽下喉间的血沫,以头抢地:“皇上,隆恩浩荡。”
数九寒冬,他跪于这雪虐冰饕之中,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自己多跪一刻,薛无祇未来的生机便多一分。
他要他看见这世间还有天理昭彰,他要他守着父兄用血肉拼出的盛世太平……
他要他活着。
曹平被数名金吾卫强行拖走了,定天门外,只剩下顾悸和一副棺椁。
中郎将看着他数度昏厥又强撑着从地上爬起,发上,身上,整个人几乎快要被霜雪覆没。
顾悸面前的雪地已经红了一片,在跪了一个多时辰后,他自膝盖以下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硬的心肠也会这一幕震的发颤,中郎将已经命人去城门蹲守,一见到谢大人就立刻请过来。
晚膳时间,皇帝哪个宫都没去,自己一个人在承明殿坐着。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正在殿外候着呢。”
成帝放下筷子:“请皇后进来。”
太监躬身出去传话,皇后入殿后,比平日里走的更近才屈膝行礼:“皇上万安。”
在她低头的一瞬间,皇帝对着她发髻上的一根木簪恍了神。
皇后已经许久没戴过这根发簪了。但当年在越国陪他为质时,却只有这一根木簪整日戴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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