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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将师妹推给别人我后悔了_梨满天下【完结+番外】》第87页(第1/2页)
他眯了眯眸,敛了笑意,越看此人越觉得眼熟。那人死时尚且还是少年,眼前人确是弱冠模样,气质沉稳,可疑的猜想瞬间被打破了。
伴随着船夫悠远的笛音,萧晏清朗如泉般的音色忽然传入芜叶耳中:“栖禅寺沐斋半月,还有三日结束。姑娘为何偏偏选在末声才去,倒错过了朝拜浴佛的盛景。”
芜叶行走在外,常与道友搭讪。
她并未多想,笑颜浅浅道:“栖禅寺远近闻名,香火不断,游人慕名远道而来,沐斋初时前去自然鱼龙混杂。”
她称江淮为“阿兄”似乎更顺口了。“听闻阿兄说栖禅寺的映山红开得正好,错开人声鼎沸的时节去赏花踏春也未尝不不可。”
“姑娘想得周到,这几日去寺中确是清闲了许多。”他随意攀谈,姿态惬意,目光落在江淮身上,“姑娘的阿兄到与一人长得极像。”
芜叶不解,“谁?”
萧晏眼角含笑,吐出四字:“长孙怀安。”
芜叶依旧不解,偏头看了眼江淮,挑眉询问,见他神色淡淡,反应平常,并无出言解释的意思。她问道:“不知这是何人?”
“阿宴,莫要多言。”萧然蹙眉警告他。
萧晏无所谓:“有何不可?不过是前朝往事,一缕地底的鬼魂罢了,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外人只知,长孙怀安在元辰四年初春寻回京城,不过半月,被斩首示于宫墙之下。
此后再无小神童。
那场历经三年的大旱在那天忽逢天降甘露。久旱逢甘露,世人皆以为长孙怀安死得其所,死有荣光。
但未来料到,一难将平一难起,那场雨连着下了整整三月方歇,将京城淹了半数,死伤以万计数。
萧晏面不改色又说了几桩陈年往事。长孙怀安死前样貌极其难看,遍体鳞伤。
听闻是钦天监的监正提议,以极刑将上天对百姓的诸多报应尽数还在长孙怀安身上。
不出十日,长孙怀安不复少年意气,主动求死。恒楚不忍少年惨遭凌虐,赐断头了结余生。
这并非皇室秘辛,而是众所周知。恒楚遂民意寻此子,又遂民意了结此子。最后再给自己落个贤良帝王的美名,世人无可指摘,好一番算盘打的忒响。
江淮闻言,交叠在袖中的双手之间倏地攥紧,面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只是静静听着,此人似乎与他无关紧要。
船幽幽晃着,分明是烈日,船蓬内的气温骤降,冷风贯穿而入。
“……”芜叶也不多问了,皇室秘辛她一平头百姓可不敢妄议。
长孙怀安、淮安,江淮,字怀安。
在心头细细念了几遍名字后,她猛地惊醒,隐隐觉得长孙怀安和江淮就是同一人,但江淮如今好好活着。
脑海中回想起年幼时她尚且只知江淮父母双亡,胡府恃强凌弱欺压他,救了江淮后,娘亲却嘱托切莫让江淮出千府,她也从未过问他的身世。
结合昔年旧事,她竟然慢慢在心中拼凑出了大概……
想到长孙怀安的下场,她心口丝丝地抽疼,她甚至想在萧晏开口前就用双手裹住江淮的耳朵。
泪意忽地涌上来,她尽力憋回去。
半刻钟前,她尚且不知长孙怀安是谁,但此刻,她无法视若无睹。怒目圆瞪,漂亮的眸子里藏着压抑的情绪,她压下心中油然而生的愠怒。
转念一想,有江淮在,她怕什么,天王老子来了还能将她身旁这位未来能飞升的仙抓了去。
她握紧了袖中的拳头,面上笑颜灿烂,慢悠悠吐了句:“我看未必,天灾为何引于人祸身上,长孙怀安死了还要承受罪名,何其无辜?”
“监正佛口蛇心,分明是奸诈小人,祸乱朝堂……”那皇帝也是卑鄙的伪君子。
她话尚未说完,便被江淮冷冷断言:“阿妹莫要妄议朝政。事已至此,往事隐入烟尘,无人在意长孙怀安死得冤不冤。”
又对着萧晏萧然二人说:“二位公子切莫计较,家妹稚言,此行将至,便在此分别吧。”
萧晏却像听到了有意思的言论般,忽地放声笑了。
船靠了岸。还未等萧然出声告别,江淮攥着芜叶的手腕便匆匆下了船,隐入来往的游人中。
“阿兄,这对兄妹奇人也。容貌绝代无双,那位姑娘说得话也胆量惊人。”萧晏笑道。
“我真应当把你嘴巴缝上。”萧然咬牙切齿,他这个弟弟肆意妄为,在军营里历练多年死性不改,“你最好庆幸这附近没有探子将你一并告到御前,给萧家惹出祸端来。”
萧晏耸了耸肩,眉眼含笑吹着哨声下了船,少年意气,风姿卓绝。
“放手!”芜叶恼火挣扎。
江淮将她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松开了。
“我知道长孙怀安就是你。是也不是?”芜叶低沉着声音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方才是在替你说话!”
“长孙怀安已经死了!”江淮咬着牙,眉头紧蹙。
芜叶沉默了。
二人僵持了半晌,她闷闷说:“我从前不知你经历这么多事,幼时娘亲教我勿要挟恩图报,现在我告诉你。”
她认真地看着江淮幽深的眸子,星河碎落,甜意悄然化开,带着丝丝涩意。
“……我不后悔让你做我师兄,还好我救了你,若是你当真成了长孙怀安,被他们寻了回去,我便见不到你了。”
不然她会失去会为她做美味佳肴的师兄,教她习字读书下棋的师兄,在千雪安不在时为她指点迷津的师兄……
她已然沉迷,坠落,牵动她的心绪,否则她听到萧晏所言为何心丝丝地抽疼,鼻头泛酸,眼眶隐有热意上涌。
刹那间,刺眼的阳光被绵云笼罩,转为柔和的暖意盖在身上。
江淮撇开认真的目光,侧眸看向不远处高耸的骊山。
他敛了神色,低哑地质问她:“你为何如此确信长孙怀安就是无辜的?他死后久旱逢甘霖,连世人都认为他死有余辜,你尚且从生人口中得知他的故事不过片刻,为何要怜惜他?”
芜叶抿着唇,泪眼朦胧打湿了睫,她咽了口气,唇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止不住地落下泪。
江淮或许未曾遭受极刑,诚然他是幸运的。但她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相比死,她一直更希望江淮生。
但她只是一假想到如果怎么样……她便为他悲哀,明明她只是个置身事外的人,这番莫名其妙地心疼连她自己也为预料到。
眼泪比心痛来的更急烈。她垂着头,话憋在喉头,流出来的尽是泪了。
江淮莫名心软了。
他抬了抬手,抚上那双潮湿的面庞。
他想,若不及时擦拭它,恐怕下一刻便沿着光滑的面颊徐徐而下,淋湿冷硬的蚌壳,顺着缝隙渐渐渗透进腐朽糜烂的内里了。
她不应该直面这样的他。
芜叶的出言维护令他讶然。他想,长孙怀安这个名字随着那道斩钉截铁的死令一辈子长眠地下了。
他骇然大惊,滔天的怒意一切回归沉寂。
一念执着万般皆苦,一念放下死而后生。
“别哭了。”他轻声道。
冰凉的指尖触及烫热,轻柔地拭去随着泪一同流出的真心,咸湿的泪沾染上干涩,细微的哽咽声忽地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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