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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夫君真少爷但糙汉_溺子戏》第171页(第1/2页)
等到真正收拾妥当,院子外头来了人,说是梨园有人要见他们,是韩二爷。
比起上次见面,韩玿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了些,像是受惊未定。也是,大病未愈又逢一难,普通人都要伤筋动骨,何况是他。
而比起上次见面,韩玿对他们客气了不少,没站在门前逐客,屋里还备了热茶。
这回他没有口上答谢,也没有让恒叔代为行礼,而是坐在四轮车上,对他们深深一拜:“今日厚颜相邀,是想同两位说两句感谢,再说一声抱歉——一谢韩旭小侄披雪夜行,为我寻医,二谢你不介无礼,仍替我挡箭。”他说着,无声地重重一叹,“最后是想说一声抱歉,母亲所作种种,皆是为我,对不起。”
披雪夜行、千里寻医,知道这件事和知道做这件事的人是韩旭时,韩玿和韩老夫人感同身受,那是韩益的儿子,韩益欠他们的如何还都不足够,如果仅仅只施点恩惠就想让他原谅,那他这些年的痛不欲生又该像谁讨公道?
他们不是同辈,按理上一辈的恩怨也不该下一辈来偿还,所以在韩玿表示了对他们的不欢迎之后,韩旭竟然还替他挡了那一箭,这是出乎他意料的。那日在厢房,母亲对他们的无情和歇斯底里,他虽没有醒来,却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无端被卷进这些纷争,并不是他们能选择的,他们何错之有?
不过是同他一样,被困住罢了。
或许是因为一直生在这样的人家里,见过了太多虚情假意,所以偶尔一次遇上真心,叫人不知如何回应。
他把母亲和韩益的恩怨讲给两人听:“今日同你们讲这些,并不是想要你们的原谅,我是个残躯之人,已经斗不过韩益了,能做的不过是提醒——按理来说,这些话我不该说,因为那是你的父亲,可据我所知,你们的关系算不上好……”
这话说得难听又刺人心,可说的人语气平常,听的人也神色平平。
“韩益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者,是个没有情感的人,只要有利所图,他都不会放过,不论这个人是自己的至亲还是挚爱……”韩玿说这句话时,深深地看了韩旭一眼,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作罢。
“他之所以安排这场刺杀,很可能是为了转移皇上的注意力。”
朝会上那场争锋,已经让皇上起了疑心,韩益必须有所行动,才不至于在大厦将倾之前便铩羽而归。
“这场刺杀,最好的对象本该是他,但他却选中了你我……我偏居梨园数载,活着与否,影响不了大局,倒是你——近来有没有什么让他生疑的地方。”
韩玿这话一说,便让两人想起他们最近正在追查的方师傅的旧事。他们目前所接触到的与方师傅的事关系最密切的就是韩玿,因为方师傅之所以会去军营里,就是因为韩玿。
先前韩旭让工部的小吏帮忙整理了方戟尚在工部时的所有卷宗,查到了天启十三年,方师傅频繁出入兵部,几乎是被“调”走了一年。
他曾问过方师傅的随侍小吏,知不知道方戟被调去做了什么,小吏说不知,后来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邓科,他也说不知……
按理说来,这种跨部门且长时间的差遣,该有官牍文移才是,可他翻遍案卷,非但不见半纸批文,连句口头的交代也无。既如此,那方戟在兵部所做之事,要么不合规程,要么便是机密,不仅旁人无从知晓,连方师傅自己也闭口不谈。
“既是如此,方师傅为何中途又抽身督建承乾园的戏台?是因为圣上口谕?”温宜沉吟片刻,“只怕兵部不是‘调’他,而是‘借’他,人借去了,但还是工部的……”
也因为是借,工部若有圣上布置的差事,兵部就是想拦也拦不得。
“可兵部到底借方师傅去做什么?”这么机密,连方戟当年的随侍小吏也不知道……
结果韩旭说:“做火铳。”
温宜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旭:“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第二次遇到方师傅,便是在军营,他当时之所以会去,便是为了火铳。”
天启十三年,姜帅带着新研制出来的、才有一点成效的火铳进京述职。那东西机密非常,除了皇上和兵部的几位大人,谁都没有得见。
当时那火铳还只能连发两枚弹丸,近十步方才命中,却叫宣景帝大为震撼。力排众议给定远军拨了五十万军费就为了研制这东西。
而也是同年,工部营缮司主事方戟被借去了兵部。
这是个品阶不高,可才入工部就有百工才名,公输之称的全才。
他能去,谁也不意外,却因为事涉军机,方戟谁也不能说。
韩旭尚不懂官制,但他这么说,温宜便明白了:方戟因为通晓火铳制造,被兵部密调参与研制,但他所涉之事是机密,不能留有记录,同时为了不让他这一年的考绩落空影响仕途,有人将他的名字挂在了修建戏台一事上——这是事关太后寿宴的大事,工部需有人督造,方戟名在差中,具体事务由工部都吏贺仓负责,这样年底考评时,他便有一桩参与钦工的功劳可写。
这是官场的常见操作。
可也是因为这个原只是挂名的工事,酿成韩玿的惨祸,让方戟被贬为奴。
韩旭尤记得邓科的话:“此事全赖贺仓收受木商贿赂所致……可这批木料质量到底有多差才会在戏台尚在搭建之时,便断了梁柱?贺仓也是工部出身,就算他收受贿赂,用这样劣等的材料,就不怕东窗事发?”
“他不怕,或者说,他就是为了东窗事发。”温宜抬起头,却忍不住皱眉,“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韩老夫人到永寿宫前哭诉,第一个死的人就是贺仓。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方戟。”
温宜反应过来:“他们想让方师傅去军营?”
韩旭从军之后,兜兜转转了大半年,才被调到了定远关,之后又在军营里遇到了方戟。
当时两人都很意外,韩旭是意外方师傅怎么会在这里,而方师傅是意外他才这个年纪,怎么会来当兵,后来方戟就以研制火器需要精铁为由,将韩旭带在了身边。
温宜想到什么,怔怔地看着韩旭:“当初韩二爷被房梁压断了腿,老夫人到永寿宫前哭诉要方师傅偿命,是侯爷从中调和。”
两人皆因为温宜的这句话出了一身的冷汗。
温宜的心口怦怦直跳,但还有一事不解:“他们看中了方师傅的本事,直接把人调去军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
可韩旭说出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她竖起了寒毛:“因为方师傅先去的不是定远关,而是荆楚昌州。”
“……他们也想造自己的火铳。”
韩旭和温宜拜别韩玿,最后问的是:“你们为什么会认定侯爷知道被压在戏台下面的就是您呢?”
韩玿因为这话沉默了片刻——韩老夫人世家名门教养出身,兰心蕙质,韩玿年少时也是公子无双、清容有度,他们不是不讲理的人:“因为那日我同他说过我要来找他,而且……那个往戏台底下钻的孩子他认得我的,那人是兵部职方清吏司吴郎中的独子。”韩玿说着,顿了一下,“不对,不能称呼吴郎中了,如今该尊称一声尚书大人。”
韩旭眉头一皱:“祖母不是说那孩子死了?”
韩玿却很轻地笑了一下:“我不是说了,那是独子。”
当年,吴显鸻的儿子因为贪玩,不小心把手里的彩球滚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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