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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死遁后,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_四月友人》第104页(第1/2页)
身下的黑马如离弦之箭,破开漫天风雪,疾奔而去。
王彧愣了一瞬,立即跟上。
宵禁方解,长街只零星有几个人影。
见张麒不顾一切地频频挥鞭,俨然将京师当成了自己的跑马场,王彧暗暗叫苦不迭。
他心知这般肆意妄为,事后必定免不了一番责罚,还是咬牙狠甩马鞭,紧跟在后。
城门值守的士兵远远看到两道黑影策马狂奔而来,当即攥紧兵器,作势要拦。
却先看见了为首之人的脸,同时一滞。
张麒昔日在京营当差,管的便是这帮城门守军,众人认得他,也清楚他如今身居锦衣卫千户之职。
锦衣卫代圣上行事,无人敢上前拦阻,忙侧身避开了。
两匹马径直奔出城门。
“麒哥!”
王彧迎着风雪喊他,张口先吃了一嘴雪沫子,喉咙都紧着疼。
张麒沉着眉眼,厉声道:
“回去!别跟着我!”
说罢,高高挥下一鞭,将王彧甩在身后。
裴家陵墓在京郊青邙山下,离城二十余里。
出殡的队伍从寅时走到天际将明,才远远看见裴家的庄子。
忽闻身后一阵疾驰的马蹄声,裴翊回身,并未看清策马之人是谁,只注意到那身飞鱼服。
他当是前来传诏的锦衣卫,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马匹渐近,裴翊看清了来人是谁,眉心骤然一沉,正欲出声呵斥,却见张麒竟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一时失语。
昔日那般桀骜张扬之人,如今就像三魂少了七魄,从雪地里起身都摇摇欲坠。
随后赶到的王彧忙上前一把搀住他。
张麒立稳身形,挥开了扶着自己的手,摇摇晃晃地朝那两口棺木走去。
裴翊沉声质问:“你这般贸然追来,不怕被人撞见?”
张麒充耳未闻,似是走这百十步的路已然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见状,王彧忙替他解释:“没人看到我们往这边来。”
裴翊的目光随着他的脚步寸寸移动,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张麒仍是不予理会。
直到走到两口棺木前,他才抬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看向裴翊。
他嘴唇翁合,半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深深吸入一口刺骨的寒风,紧涩的喉间才挤出破碎的话音:
“……苏缨呢?”
第139章 离愁别绪
见裴翊默然垂眼,张麒胀痛了一天一夜的胸口血气翻涌,喉间立时漫开一阵腥甜。
他不管不顾地要去开棺,周遭抬棺的侍卫忙要上前阻拦,被裴翊抬手制止。
裴翊心知,只有亲眼所见,才能叫张麒彻底断了念想。
然而往日能轻松挥动百斤长枪的人,此刻竟推不开棺盖。
王彧见裴翊无意阻拦,上前帮了一把手。
“吱呀——”
沉重的棺盖被推开半幅。
飘扬的细雪,落在棺中人的脸上,并未化开。
张麒合上眼睛,深长地吸了一口气。
再度睁开时,眼底红得可怖。
俯身下去,竟是要将棺中之人抱出来。
裴翊轻“啧”了一声,抬手,侍卫当即一拥而上。
张麒自幼习武,又在营中历练多年,奋力反抗的力道凶悍凌厉,一众侍卫竟难以近身。
裴翊眉眼不动,再度抬手,四下出现十余名精锐暗卫,合围而上。
一番缠斗,张麒寡不敌众。
他被死死按在积雪之中,脖颈青筋暴起,咬着后槽牙道:
“苏缨并未与裴三成亲,你凭什么把她同裴三合葬在一处?”
裴翊垂眼觑着濒临崩溃的张麒,声音平淡却字字刺骨:
“就凭她为子望殉情赴死。”
张麒一滞。
“……殉情?”
方才还拼命挣扎的身躯,彻底僵住。
他一心只当苏缨是不堪打击,才骤然香消玉殒。
全然未曾想过,她竟会为裴三……殉情。
那般坚韧冷淡的一个人,怎么会……怎么能……
为了旁人赴死?
压在张麒肩头的手早已卸了力道,他却再无半分挣扎。
只死死盯着那口正缓缓合上的棺木,赤红的眼底茫然且苍凉。
裴翊无意与他过多纠缠,留下暗卫看守,便继续往裴家陵墓走去。
代祥早早候在此处,将一行人迎到提前备好的墓穴前,对随行抬棺的侍卫道:“下葬吉时未到,你们先去庄子里用些热食,暖暖身子。”
说罢,他看了眼在墓穴前静立的裴翊,压低声音补上一句:“也好让主子单独与三公子待一会儿。”
众人会意,纷纷离去。
确认四下无人,代祥赶来预先备好的马车,与裴翊一同推开棺盖。
裴翊俯身,将裴修从棺木中抱出。
代祥低声道了句失礼,随之也将苏缨抱了出来。
掀开车帘,苦等已久的大黄不住摇尾,等到二人被平放在车榻上,便紧挨在一侧趴下。
代祥合上棺盖,随即折返回来。
依照苏缨先前留下的法子,将药丸放至二人舌下,又取出银针,落向几处穴位。
做完一切,裴翊与代祥坐在马车里,静候。
“对了。”裴翊忽然出声,“调拨一队暗卫暂驻陵墓。”
他担心某人今日未能得逞,不会就此作罢。
为防自家陵墓被掘,还是提早布防吧。
“是。”代祥应下。
裴翊看着昏睡中的裴修,思绪渺远。
而今子望假死脱身,他不必再顾虑他的安全,也趁圣上心中尚存一分愧意,谋逆之事可以徐徐图之。
少添杀戮,才是上选。
大半个时辰过去,二人的体温缓缓回升,气息脉搏也隐隐可探。
见他们短时间内难以苏醒,裴翊轻叹一声:“看来是没法好好道别了。”
代祥宽慰道:“三公子说了,等寻到落脚处便给主子来信,以后还能再见着。”
裴翊默然。
他忧心的何止往后难以相见,更牵挂着子望的心疾。
范大夫年事已高,无法再与他们奔波,医治心疾的药方,只得交给苏缨把控了。
而今一别……看似生离,兴许也是死别。
代祥先行出了马车,轻声提醒:“主子,时辰不早了。”
裴翊深深看了裴修一眼,刚起身,却被人扯住衣袖。
他身子一僵,回身望去。
迎上一双疲惫的眸子。
裴修勉力牵了牵唇角,声音微弱,“都不与我告别……便要走么?”
裴翊看着他,喉头忽然像被堵住了,一时无言。
裴修聚拢眸光,落在兄长微红的眼底,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稀奇事,竟平白打起了几分精神:
“哥,你莫不是要哭吧?”
从小到大,兄长于他而言,像是罩在自己头顶的一片天。
这片天素来晴朗无云,竟也有下雨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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