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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死遁后,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_四月友人》第94页(第1/2页)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代祥见帐外再无动静,轻手轻脚地给苏缨松了绑。
“苏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苏缨几不可闻一滞,垂眸揉着手腕,反问:“什么不对劲?”
“太安静了。”代祥声音压得极低,“罗门也是游牧民族,冬日不能外出放牧,应该也会像其他牧民一样将牲畜养在帐子里喂草料。可自打我到了这里,没有听见一声羊叫。”
“兴许是养在别处的。”苏缨找补道。
代祥摇头:“整个部族少说上千头羊,单是一日草料就要运上好几车。先不提养在别处平白耗费人手,光是囤积一整个寒冬的草料,最大的帐幕也容纳不下。可下午咱们在山顶,并未看见足以放置整冬草料的大帐幕。”
说着,他随手抓起一把铺在地上的草料,在掌心揉成碎末,接着道:
“你看这些草料,不知放了多少年,一碰就碎。于牧民而言,草料是每日都要消耗的东西,为何会平白空置在这里?”
苏缨心底暗叹。
这人平日里看着迟钝木讷,一碰上正经事,心思倒是意外活泛。
她状似随意道:“达径山山径险峻,大批草料根本运不进来。兴许正因如此,他们便在入冬前把羊群赶往附近的县城贩卖,顺带置换过冬所需的物资。”
代祥细细琢磨一番,觉得有几分道理,真心赞叹道:“还是苏姑娘想得深远。”
苏缨:“……”
她生于市井,长于市井,信口胡诌的本领称得上驾轻就熟,从无半分愧色,眼下却难得生出两分不忍。
也在这一刻,苏缨忽然明白裴修为何要将他留下。
武功高强还缺心眼。
实在难得。
“我们眼下万不可轻举妄动,免得引得他们加倍提防。”苏缨道,“等大巫回来我便去道明来意,一旦买到冰芜,就即刻回去。”
“好。”
如此过了两日,第三日天还未泛亮,营地一阵骚动将苏缨惊醒。
她倏然睁眼,就见代祥正靠着帐帘听动静,面色有些难看:“他们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懂。”
“别听了。”
苏缨看着数个摇曳的火把正朝他们所在的帐子而来:“马上就知道了。”
代祥刚往旁挪开些许,帐帘便被人猛地一把掀开。
为首的人是阿拓。
他面上再无一贯的云淡风轻,火光映照下的脸透着几分阴沉。
“你说你是大夫。”他道。
苏缨点头。
得到确定的回复,阿拓抬手,身后两个少年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缨。
代祥当即要出手阻拦,苏缨暗中递去一记眼色,问:“出了何事?”
阿拓的声音不复往日清亮,哑得厉害:“大巫……中毒了。”
第126章 神祇
苏缨心头一紧,强自按捺住动荡的心神,语调平稳:“我可以跟你们去看看,但不敢担保能治好。”
一旁的代祥忙跟着道:“我也是大夫,可以一起去看看。”
阿拓未过多思量,上前用匕首割断捆住苏缨手脚的草绳,却并未给代祥松绑,命人将他架着走。
夜半时分,整个营地被篝火映得亮如白昼。
途经一片开阔坝子,正中立着一尊人首蛟身的石像,四周乌泱泱跪满了罗门族人,口中低声吟诵着晦涩的字句。
像是在祈祷。
一行人走出营地,在单独的一顶大帐子前停下脚步,阿拓转身对代祥冷声道:
“我们族里驯养了几十头狼,你若敢伺机逃走,休怪我不留情面。”
见足足矮了自己一个头,还与苏姑娘长得有两分像的少年朝自己放狠话,代祥心绪有些微妙。
他清了清嗓子,忍住无端生出的笑意:“……嗯。”
阿拓俯身割断他脚踝处的草绳,抬手掀开帐帘,示意二人进去。
帐内远比外头看着宽阔,布设繁复杂乱,四下陈列着各式不知名骨头制成的巫器,正中的帐壁挂着一把巨弓。
代祥的目光落在那把弓上,玄铁铸身,看上去足有上百斤重,握柄透着常年使用的油润。
如此巨弓,寻常人连拿起来都尚且费力,更别说拉弦开弓。
他心中微微一沉,对那位尚未露面的大巫更多了几分戒备。
苏缨没注意那把弓,看着满屋子的巫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面容冷淡的四哥拿着它们跳大神的样子。
立时起了身鸡皮疙瘩。
“这里。”
阿拓的声音拉回二人的思绪,前后走进由厚重毡帘隔开的里间。
里面的布设与寻常卧房相差无几,也没了外头那些诡谲的巫器。
铺着兽皮的宽大木榻上,躺着一名而立之年的男子。
双目紧闭,面上泛着青白,已然陷入了昏迷。
苏缨与代祥同时心下微动。
前者是确认了他正是离家十五年的四哥,后者则是意外这位能拉得动巨弓的大巫容色过分俊秀。
并非是异族惯有的深廓高骨,眉眼清锐冷刻,生得极是出挑。
代祥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苏缨。
阿拓与苏姑娘只是有两分相像,而这位大巫与苏姑娘五分不止。
但瞧着苏姑娘面上一派平静无波,他又不由疑心是自己想多了。
通州与极北相隔近四千里,纵使祖上有迁徙,也不会走这么远。
如此想着,代祥愈发觉得只是巧合。
床前的椅子上坐着一名老者,正是阿拓口中的石爷爷。
那人面容枯瘦,唯独一双眼眸清澈透亮,不见半分浑浊,让人猜不透年纪。
二人用土话交谈了几句,石爷爷面色明显不虞,阿拓低声劝了几句,方才转头对苏缨道:“你去吧。”
苏缨抬步上前,在床前的矮凳落座,三指搭在大巫的脉上,目光细细扫过他的脸。
四哥老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眼尾已经生了细纹,鬓边也夹杂着几缕霜发。
苏缨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恍然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下一刻他便会像幼时那般,倏地睁开眼睛,存心要吓她一跳。
却又会在她面无表情看着自己时,悻然撇撇嘴,低声道一句:“无趣。”
苏缨还记得四哥离家的那日。
爹娘将家中仅剩的小半吊钱给他傍身,他只取下十个铜板,其余的执意还给了爹娘。
苏缨站在门口,看着四哥步步朝自己走来,悄悄将铜板塞进她袖子里,小声道:
“自己藏好,等货郎来了买糖吃。”
苏缨问他还会不会回来,四哥只笑着将她一丝不苟的发髻揉乱,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夜里,苏缨躲在被子里数四哥塞给她的铜板。
正好十个。
“如何?”
见她足有一炷香的功夫一动不动,阿拓忍不住开口道:“可有法子治?”
苏缨将大巫冰凉的手放回被褥里,掖好,才道:“从脉象来看,除了脉搏低缓,并未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阿拓眸子一暗,不死心对代祥道:“你去看看。”
代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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