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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死遁后,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_四月友人》第79页(第1/2页)
卓督公取过酒壶,手腕微倾,酒液缓缓注入玉盏,满而不溢。
双手托起玉盏,恭恭敬敬递至裴修面前。
“圣上念王爷千里就藩,一路奔波,特赐御酒一杯,以慰辛劳。”
裴修垂眸,看着玉盏中微晃的酒液,神色未有半分起伏。
心中冷笑。
先帝与当今圣上果真一脉相承,连手段都如出一辙。
半点新鲜花样也无。
自家那位极会揣摩圣心的兄长,只猜到圣上会发难,却并未料到他会如此不念旧情。
竟要赐他毒酒。
裴修心里清楚,这杯酒断然不会立时要他性命。
异姓藩王刚就藩便骤然病故,于根基未稳的圣上而言,绝非好事。
他身子本就带恙,只需一剂专侵心脉的药,就足以令他日渐衰弱。
至多两三年,终将走向油尽灯枯而死的结局。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卓督公眉眼微沉,正欲借裴尚书下狱一事稍作敲打,裴修忽而掀袍跪下。
“臣,谢主隆恩。”
他双手接过玉盏,没有丝毫迟疑地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亲眼看着他咽下酒液,卓督公面色微缓,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本就是桩苦差事。
原以为至少要费一番口舌,甚至料想过定安王殿下会拒饮御酒,万万没料到竟进展得这般顺利。
他稍顿片刻,等着药性进入心脉,缓声道:
“王爷平乱劳苦功高,圣上心中时时记挂,亦体恤您与裴尚书兄弟二人分隔两地,下旨特许,往后每逢万寿节、除夕宫宴,均可入京朝贺。”
裴修眉眼未动,依礼谢恩:“圣上体恤周全,臣心中感念,必遵圣旨入京觐见。”
至此,卓督公的白面皮上又挂起一贯的笑意,虚虚扶了扶裴修的袖子。
“再过几日便是万寿节,如今上京已是赶不及了。咱家返京之后,自会如实向圣上禀明内情。圣上仁厚,必定能够体恤王爷难处。”
裴修起身,语气疏淡:“那便有劳督公代为陈情了。”
随后便托辞自身酒醉,命人送卓督公到预先备好的别院歇息。
待人被一众内侍簇拥着走远,代祥才敢低声抱怨道:
“每年入京两次,圣上这不是平白折腾人么……”
豫州距京师三千余里,以藩王仪仗出行,往返一趟至少得四个月。
若途中气候不佳,再多耽搁半月一月也实属寻常。
更何况,万寿节与除夕宫宴,一个在年中,一个在年末。
这般安排,分明是要三公子几乎整年都耗在路上。
越想,代祥越觉得不对劲:“卓督公专程走这一趟,封赏竟只是一杯御酒,委实……”
没等他想明白,一旁的裴修身形微晃,猛地擒住他的小臂。
代祥连忙伸手去扶,抬眼劝道:“三公子,饮酒伤身,还是……”
话语陡然顿住。
只见裴修面色惨白如纸,额间冷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往外渗。
“扶我回去……”
一开口,唇边便溢出一缕血色。
代祥瞳孔骤缩,立时明白过来,颤声道:“是方才的酒……”
“对外称病,瞒着我哥……”裴修神智昏沉,强撑着吩咐,“告诉苏缨,我要晚些时日……才能回去……”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第106章 寻人
六月十九观音成道日,满城百姓成群结队往城外观音庙去。
苏缨拎着装有素糕供果的竹篮,同抱着璞玉的邢大娘排队等候出城。
卯正时分,天光还未彻底放亮。
璞玉一直打着哈欠,没与苏缨说上几句话,便歪靠在邢大娘肩头睡熟了。
出了城门,人潮摩肩接踵,是上泉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
邢大娘健谈,一路走来,苏缨从她口中听到了周围所有邻里的名字。
有些还不止提到一遍。
她只静静听着不搭话,时不时抬眼望向邢大娘,示意自己在听。
末了,邢大娘问:“三郎去府城快半个月了吧?可让人给你捎过信?”
苏缨垂眸:“嗯,说是雇主觉得他干活利落,要多留他些时日。”
“原是如此。”邢大娘稍稍放了心,“有消息便好,性子那般良善的小郎君,可别叫人哄骗了去。”
苏缨默然。
月初裴修同她说要去一趟府城,次日便能回来。
可第二天她没等到裴修,等来了代祥。
他说新王府琐事繁多,裴修还要分神应付一众地方官员,兴许得七月才能回来。
这半月里,槐树下的石桌不时会凭空出现一个果品食盒,每个食盒里都放有裴修亲笔写的字条,其上写着几句满是相思的酸诗。
苏缨从学写字便临摹他的笔迹,绝不会认错。
她想,不管裴修到底在做什么,至少人是平安的。
城郊这间观音庙不大,周遭村落的百姓也来了,要排着队进殿上香。
轮到苏缨与邢大娘时,已至正午。
苏缨自离开通州,住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各处的庙宇。
曾受神佛护佑,所以每逢香期,她都会随香客们上一炷香,顺带为家中亲人祈福。
这一回,她的祈愿里多了裴修。
只求他余生平安无虞,能自在随心地过活。
上了香,要将供在观音香前的素糕供果自行带走。
苏缨上前取走自己供的果品,放进竹篮时,不慎被一根竹刺扎破手指。
伤口立时渗出鲜血,滴在雪白糕面上,洇开一小片绯红。
旁边的邢大娘见了,面色陡然一变,嘴里不住念叨着:“小血挡大灾,逢凶化吉……”
又往苏缨手中塞了三炷香,让她再去观音像跟前诚心祷告。
苏缨看着被鲜血晕染的素糕,心中隐隐不安,依言再去上了三炷香。
回去的路上,邢大娘见她沉着眉眼,宽慰道:“老话说见血挡灾,不妨事的。等回去了用柚子叶净一净手,晦气便散了。”
苏缨点头:“我省得。”
回了铺子,邢大娘竟真不知从哪儿寻来几片柚子叶,泡在水里让她净手。
邢大娘嘴上说着不妨事,其实心中担忧。
许家三郎迟迟不归,许娘子又在观音像面前见了血,实在不是好兆头。
但这话是万万说不得的,只有想法子替许娘子去去晦气。
苏缨不拂人好意,依言净手后,与邢大娘道了谢。
当天夜里,不知是因暑气过盛,还是受了庙中事的影响,苏缨整夜辗转无眠。
翌日一早,她简单收拾了包袱,便搭乘牛车往府城去了。
一路颠簸晃荡,到府城时,暮色已经缓缓压了下来。
府城虽大,王府只有一个。
苏缨沿途问路,很快寻至朱墙飞檐的定安王府门前。
守门侍卫拦住她的脚步,门房见状,快步迎了出来。
他暗自打量跟前衣着朴素的小娘子,语气算不上恭敬,却也挑不出失礼之处:
“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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