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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死遁后,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_四月友人》第9页(第1/2页)
每个她不在的日子,裴修总是独自一人枯坐廊下,盼着熟悉的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来,随即响起五声规律的敲门声。
他早在脚步声传来时就已在门后候着,等敲门声落定,再打开门栓,露出一个明朗的笑脸。
“你回来了。”
“嗯。”
每回都是同样的对话,却让他空荡荡的胸膛被难言的情愫充实,胀得发疼。
直到下回苏缨进山,他的胸膛又会随之空落,等待被她的声音和清苦的药味再次填满。
七天。
他从未觉得七天这般漫长,仿佛永远望不到头。
自第五日起,他便彻夜难眠,偶尔困极了睡过去,也很快被梦魇惊醒。
醒来时,他会下意识喊“苏缨”,没等来她的声音,才记起苏缨还没回来。
接近三日未眠,裴修几乎觉得自己要疯了。
苏缨在哪儿?
天覃山很远么?
为何昨夜没回来?
他出银子,会有人愿意带他上山找她么?
可真这样做,苏缨会厌烦他吧……
极端无助之下,他甚至开始期盼明舟的到来。
这两个月以来,明家兄妹时常提着山里猎到的野味上门。
明舟会亲自下厨做一桌饭菜,明彩云则总黏着苏缨闲话家常。
在得知苏缨的年岁稍小两月后,他们便唤她“缨娘”。
缨娘……
这般亲昵的称呼,裴修都从未唤过。
他打心底里不喜明家兄妹,藏着几分让他自己都捉摸不透的私心。
但苏缨没开口赶人,他便也安分守己,不会做出惹她不快的举动。
可苏缨迟迟不归,裴修唯一能想到的求助之人,只有明舟。
那个热情赤诚,意气风发的少年。
亦是那个,待苏缨明显有着别样情愫的少年。
裴修阖上眼睛,厌弃自己的心在这一瞬达到了顶峰。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扶着门框进了屋。
桌上摆着两碗清粥,三个馒头,一碟酱肉和两根洗净的黄瓜。
是他昨日下午出去买的。
初秋的气温居高不下,粥已经隐隐飘出了酸味。
他上了床,躺在苏缨平日里睡的那一侧。
浅浅的皂香夹杂着草药味,让他紧绷的神经久违地松弛下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又一次被梦魇惊醒。
胸口的闷痛使他呼吸不畅,他缓缓侧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
旋即,他倏然发现,屋里那股浅淡的草药味变得浓郁。
“苏缨!”
他猛地坐起身。
没有人应。
裴修急急想要下床,手却摸到一把带着水气的发丝。
刹那间,他的呼吸一滞。
第12章 玉牌
两天一夜不休不眠,还与一只成年獾肉身搏斗了一场。
熬到天亮,又顶着沿途异样的目光,步行三个时辰到了县城。
回到临曲巷时,苏缨累得脑袋都不清醒了。
她敲了门,裴修却没如往常般立时来开门。
担心他出事,苏缨是翻墙进去的。四处搜巡后,发现裴修躺在她的那侧床上睡得正沉。
她轻手轻脚地洗净一身血污,在裴修常睡的那侧躺下。
奈何裴修身上那股特有的浅香让她无法入睡,又实在困乏,便回了自己那侧,靠着墙睡了。
意识模糊间,苏缨察觉有人小心翼翼碰了碰自己的手。
覆着一层细茧的指腹微微颤抖着,极为轻缓地拂过她掌心早已结痂的伤口。
苏缨眼下困乏得厉害,被掌心细微的麻痒扰得心烦,动了动,那只扰人的手立时便收了回去。
不多时,等她再次要陷入沉睡,那只手又轻轻伸了过来。
敛神屏息,似是想碰她另一只手。
苏缨又气又觉得好笑,低声抱怨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徐徐掀起一线眼帘,目光扫去,骤然怔住了。
日影西斜,金红霞光透过敞开的窗棂,洒在少年苍白清俊的侧脸上。
他紧紧咬住下唇,已然渗出点点猩红血色,眉眼半垂着,泪珠不住顺着眼尾簌簌滚落,砸在薄被之上,洇开一片湿痕。
又困又懵的苏缨不知所云,怔愣半晌,才开口道:“你……”
“苏缨……”
裴修颤声打断她,“你别管我了。”
“……”
他取下挂在自己脖颈的玉牌,塞到苏缨掌心:“把它典当了,回家吧,别管我了。”
苏缨动作迟缓地垂下眼,看着那枚两指长宽的翡翠玉牌。
这块玉牌,她认得。
是裴修自出生起便一直贴身佩戴的,传闻经过高僧开光加持,可护他一世平安无虞。
苏缨犹记承光二十一年的寒冬,彼时她刚入裴府不久。
一日,府中管家将所有仆从召集在一处,说是裴三公子掉了一块护身玉牌,寻回者赏黄金百两。
那时苏缨还在想,区区一块玉牌,怕也不值这百两黄金。
不知是否是巧合,玉牌遗失的第三日,裴修便病倒了。
连日高烧不退,直到府中洒扫小厮在角落的积雪中捡到玉牌归还,他的病症才渐渐好转。
却也让他盲了一双眼睛。
正因如此,逃难途中,裴修身上的纹饰尽数典当,唯独只有这一样东西,苏缨只字未提。
眼下见他主动拿了出来,还口口声声让她典当了回家,苏缨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裴修,我不回去。”她轻叹。
裴修眨了眨眼睛,忍在眼眶的泪珠断了线似的砸下来:“通州安稳了……苏缨,你可以回去了。”
苏缨摇头:“我不能回去。”
只要不回去,家人就还一直活着。
所以她不能回去。
她将玉牌放回裴修的掌心,轻轻拍了拍:“戴好,别胡思乱想。”
裴修又将玉牌塞还给她,忍着哽咽道:“不回去……那你寻个地方重新开始,别管我了苏缨。我是个瞎子,是个废人,而你千般万般好,不该带着我受苦。”
苏缨没他那般多愁善感,眼下又累又困又懵,伤口还疼,实在懒得与他扯这些有的没的。
她只想不管不顾地睡过去,又担心这心思细腻过头的小瞎子干出什么糊涂事。
“裴修。”
她覆上他的手,将玉牌握在两人掌心,“我困极了。”
裴修听出她声音里浓浓的倦意,小声道:“你睡吧。”
话音未落,她已然睡去。
听着身侧比往日沉重的呼吸,感受掌心陌生的温度,裴修渐渐冷静下来。
天边霞光渐敛,他面上的红霞却未曾褪去,连耳尖都烧得通红。
静坐许久后,裴修跟着躺了下来。
他握着她温热的手,甚至能感受到她清浅的气息,一种久违的踏实感充斥胸口。
“苏缨。”他声若蚊呐,“你怎么这么好……”
一声轻叹后,那安稳的踏实感让积攒了三夜的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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