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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珠玉在怀_章晚昀》第42页(第1/2页)
“杜珩是圣上亲手扶植的一把利刃,伯父如今只靠陆家,怕是难争首辅之位。裴家与陆家势同水火,既不会帮您,更不会帮杜珩。那么,伯父还能找谁,才能赢得首辅之位?”
袁宋上前一步,轻描淡写地说道:“国史编纂一职,怕不是只为给侄儿留个清名如此简单罢?”
“伯父口口声声是为了袁氏一族,可侄儿瞧来,这其中怕也有伯父为自己的考量。伯父放心,侄儿不会成为杜珩的棋子,更不会成为您的棋子。侄儿做的每一件事,只因侄儿想做,绝不会为人或事所迫。”
“时候不早,请伯父早些歇息,侄儿明日即将赴任,先告辞一步。”
袁宋拱手致礼,转身而去,然而在他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却听伯父一声叹道:“好一个绝不会为人或事所迫,希望你到时还能说出同样的话。”
……
“我前脚才从伯父府中出来,你的人后脚便来请,你这是做给我伯父看,告诉他我这个侄儿已是彻底入了你的麾下是吗?”
袁宋看似调侃,眼中却无任何笑意。
杜珩明白他话中之意,淡淡回道:“我不用做这些,你伯父亦早这么想了,既然如此,何须顾忌?”
说着便指着案桌上的一卷卷宗,道:“你要的朱亚宁案。”
袁宋眉目一挑,也不言谢,径直落座翻阅。可谁知,不过片刻,便听“啪”的一声,只见他将卷宗掷回案上,冷声道:“既然证据做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找不回那批贪墨的银两,朱大人也该死了。”
杜珩点了点头:“可他没死,只判了流放西南。”
一时之间,二人再无言语,各自陷入静默之中。
袁宋本以为,朱瑜的父亲怕是手握裴家海防的罪证,这才惨遭诬陷。可如今看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还打算继续吗?”
杜珩望向袁宋,神色平静:“首辅程大人告病在家已有半年之久,朝堂上下皆认为,下任首辅将在你伯父与我之间选出。哪怕我不争,他亦早已将我视作劲敌。”
“今日萤儿去了香衣坊,却不见你前往。你那个丫鬟是谁,刘显兄虽未同我言明,我亦猜出了大概。”说到此处,他停了停,才继续道:“你若只是为了儿女私情,才执意去动裴家,我劝你不如到此为止。”
“你伯父绝不会允许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动裴家这个十年前便已结下的旧敌。”
“更何况,此案若继续查下去,便绝不是查出一两个贪官污吏那么简单。再往前一步,动的便不是裴家,而是整个朝局。”
谁知,袁宋想也未想,便径直反问道:“你劝我到此为止,那么你呢?”
“你如今既已知晓朱大人一案并非如表面那般,你会因忌惮朝局生变,而停止调查裴家吗?”
袁宋轻笑一声,道:“你若不会,我亦不会。”
说罢,便静静望向杜珩,不再言语。
片刻之后,杜珩眼中终是浮起一层淡淡笑意,只见他抬手拍了拍袁宋的肩头,道:“好,那便趁裴焕留京的这段时日,动一动朱亚宁罢。”
“裴焕?他在京城?”袁宋一怔。
杜珩点头:“为贺小皇子生辰,今日抵京。”
第58章 “我年岁应比沈大便叫您一声沈兄。子松,是我的字。
袁宋与杜珩二人谋划至深夜,期间苏萤亲自送了一回宵夜。杜珩心知,只要他不歇息,妻子便会一直等他,遂就此打住。
“如今三更已过,我这儿离吏部不远,不若在客院将就一晚?”
袁宋凤眼一睨,道:“你都说是将就,还要我留宿?”
转念一想,若是此刻回去,必定惊扰宅中众人。他可不是杜珩,三更半夜还要夫人端茶递水。肩头没来由地一疼,那个哭得无声无息,却又狠得下心咬他一口的俏丽面容,忽地浮现在眼前。
罢了,可不能再折腾她了。
袁宋轻笑一声,遂改口道:“我信不过你,却信得过萤儿,那便叨扰一晚罢!”
翌日,袁宋辞了杜珩欲送他前往吏部的好意,只借了一匹良驹,自行前往。想着天光才亮,兴许到得早了,没承想,吏部衙门内等着办事的官员早已排成了一列。
民间常说,在京城随便扔个石子儿,便能打到一个官儿。此话却是一点儿不假。地方上无论大小官员,到了吏部都得按规矩列队等候。而那小小的衙役则成了山中霸王,坐在案前对那些官老爷们点卯叫名,呼来喝去。
听见有人入内,那衙役不耐烦地抬眸,正欲抬手让人排队,却在望见袁宋之后,眯成缝的眼睛顿时一亮。
“请问,阁下可是袁大人?”
袁宋道了声:“正是。”
那衙役“哎哟喂”了一声,连忙从案桌后钻了出来,一路小跑至袁宋跟前。
“袁大人怎的到得如此之早?袁大人辛苦了罢?快随我来!”
此等特殊礼遇,在袁宋看来算不得什么。他只当是师兄提前打过招呼,便未多想,道了声谢后,便由着那衙役引领,越过一个个列队等候的地方官员。
那些官员虽心有不满,却无人敢轻举妄动。都是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能在吏部衙门有此待遇的,身后必有依仗。故而,虽然无人作声,可一道道目光却都落在了袁宋身上。
袁宋似有所觉,下意识地迎了上去,却见众人似避猫鼠儿一般纷纷收回目光,唯独有一道视线,自始至终未曾移开。
他抬眸望去,只见一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的男子正朝自己看来,细细一瞧,那眉眼竟还有几分相熟。
“袁大人好!在下沈阔。”
对方见他停下脚步,也不避讳,径直上前朝他拱手行礼。
这下袁宋哪里还会认不得。当初汤圆摊儿那一眼,他先瞧见的便是沈行之,再望见的朱瑜。只是未曾想到,短短数月,沈行之又苍老了几分。
袁宋这一怔,倒令沈行之误以为他认不得自己,也不觉奇怪,又自行解释道:“沈某曾有幸与袁大人同场赴试,当年杏榜前,见过大人一面。”
“沈大人。”
袁宋见沈行之如此客气,一时之间竟有些难得的不知所措,只因他望着眼前的沈行之,想的却是朱瑜,以及与她的将来。
衙役见袁宋停下脚步,还以为他是觉得径直越过众人有所不妥,遂上前解围道:“袁大人,他们都是未领告身文书的,您不一样,您的文书已在手,无需等候。”
然而,这句话却提醒了袁宋。只见他朝沈行之抱歉地笑了笑,才转身对那衙役说道:“这里可是只有你一人在此接待?”
那衙役不知他为何这么问,迟疑了片刻,嘴里才慢吞吞地说出一个“嗯”字。
袁宋等的就是这句,只见他道:“既如此,那便更该先来后到,请。”
说罢,便径直走到沈行之身后,安心等候。
衙役没辙,只好应了声“是”,又坐了回去,开始按部就班地办差,只是心中仍有几分忐忑,时不时拿眼偷瞄袁宋。
“沈大人,请恕在下冒昧,您此番可是调任?”袁宋问道。
“袁大人客气了。”沈行之回道:“此番确是受调入京,只是还不知授的是何职。”
说到此处,沈行之似想到了什么,望向袁宋的目光也有了些许不同。
“方才听那衙役说,袁大人告身文书已入了手,袁大人此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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