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风信子的春天_拉面土豆丝》第30页(第1/2页)
后来,梁栋终于出院了,梁栋妈遵循老话,把家里的窗帘床单全部拆下来洗了一遍,要去去病气,然后去了一趟粮店,把活儿辞了。
人的精力终归是有限,即便梁栋妈觉得自己三头六臂,家里家外都能张罗,却也得承认,凡事都要有个轻重缓急。当下,照顾梁栋才是她的主线任务。
她决定找个能在家里干的活,既不耽误做家务和照顾孩子,又能赚点外快。
镇上有人帮她介绍了一个,绣十字绣。
先绣小幅的,小挂饰或是小枕头,熟练了再绣大幅的,据说一副完美的清明上河图十字绣裱起来能卖几千块。梁栋妈把这当成了目标,不过这目标的达成却并不容易,因为收活儿的人总要挑毛病的,要么说背面针脚乱,要么说颜色染花了不好看,目的就是压价,梁栋妈手巧,包包子巧,针线活更巧,她的十字绣无师自通,是镇上这些接活的人里卖价卖的最高的,她的作品哪怕翻到背面,都找不到一根凌乱的线头。镇上其他人还在绣车挂平安福的时候,梁栋妈已经交了一幅清明上河图,开始绣万马奔腾了。
什蒲的冬天太冷了,春天来得又晚,幸好搬进了楼房,用上了暖气,晚上在家里只穿衬衣衬裤也不会觉得冷。
梁栋爸躺在床上,看着梁栋妈凑在灯前熨图案,分股线,思量半晌终于开了口:“你每天这么点灯熬油的,辛苦大半年才能交出去一副,还要被人压价,我想着,倒不如我使使劲儿,要是明年能升个主任,工资就涨了,咱家日子会更好,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梁栋妈不懂学校里的高低,也全然不知如今正在进行的系统改革,但她觉得梁栋爸说得对,他们都是为了这个家,想让这个家更好。
灯火莹莹晃晃,她放下针线问梁栋爸,那怎么才能升?
梁栋爸其实心里也没底,只是说,等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校领导的儿子结婚,不知从哪里听说的梁老师的太太针线很厉害,便想着购一副万福图,挂在家里。
从来不走旁门左道的人,一起心思便会露怯,做作又鲁莽,梁栋爸一听,顿感领导在点自己呢,于是急急忙忙让梁栋妈绣了一副,两口子思前想后,纠结了三天,最终在十字绣画框后面塞了一万块钱。
一万块,这对当时的梁栋爸妈来说,是一笔巨款,也是一份灼灼的愿望,破釜沉舟的心。
第一天,领导没反应。
梁栋爸觉得自己领会对了领导的心思,沾沾自喜。
第二天,还是没反应。
梁栋爸开始心里打鼓,莫不是领导大意了,没发现那信封和那钱?
第三天,第四天,都没反应。
第五天,学校任职名单下来了,没有梁栋爸的名字。
当晚,梁栋爸收到了领导送来的一箱苹果,据说是好品种的国光苹果,又红又甜,咬起来嘎嘣脆,是领导亲戚家自己种的,送来给梁栋爸尝尝,也是感谢梁栋妈的那副十字绣,挂在家里漂亮又大方,一家人都喜欢。
只是。
只是那钱呢?
梁栋爸只在客厅抽闷烟。
梁栋妈知道梁栋爸吃了瘪,不太敢说话,只在厨房收拾那箱苹果,一一擦干净了,摆到阴凉地方,等收拾到最后一层,纸箱角落里赫然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仍旧是他们之前递过去的那个,连个折印都不差,一万块,没动,原原本本,正正好好。
梁栋爸把烟掐了,冲着这一万块发愣半天。
梁栋在屋里读英语课文,书声琅琅,是大明和艾米去北京看长城的故事。
梁栋妈小心翼翼开口,要不你去问问呢?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差在哪了?
梁栋爸却将眉毛一竖,眼睛一瞪:“不要拉倒!求人办事就是这样,上赶着不是买卖,真当我稀罕这个破主任?”
......话说得硬气,可实际上,既不敢去问问是不是钱给的不到位,也不知如何跟领导拉拉关系,再争取一番。总之,梁栋妈在家中的一片愁云惨雾里,把那一万块收回了床头柜,压在了衣服底下。
梁栋爸的升官梦碎,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
-
此后,梁栋爸再也没提过升主任的事。
他转了方向,一心研究教研,想成个名师。
虽然什蒲镇小,但不是没有名师的先例,老师这个行业教人施人,自古以来都是受人尊敬的,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份荣耀和安慰细数起来,反倒是比当官儿更让人心生徜徉。
梁栋爸决定了。
他决定了,便更要努力,全身心扎在教学里,励志要给什蒲镇带出几个中考前几名的尖子生。
梁栋妈也不再绣十字绣了,太熬眼睛,而且梁栋爸时常住在学校宿舍,晚上只回家吃个饭,便又回学校去了,深夜里,梁栋睡了以后,家里静得可怕,总觉心慌。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闲着,十字绣不绣了,就在家楼下接了一个加工板栗的活——板栗摘下来,先除那层带刺的外壳,然后一麻袋一麻袋的装来,梁栋妈的工作就是搬个小马扎,坐在楼下院子里,用小刀给那些乌棕油亮的板栗划开一条小口,这样方便做糖炒栗子,外面有人来收。
划板栗的工作其实并不比十字绣轻松。
腿疼,手疼,颈椎也疼。
幸而梁栋妈聪明,她不逞能,知道这是一个长久的活,于是给自己做了舒服的靠腰,还自制了一个可以套在手指上的小刀,这样划起板栗来又安全又快,事半功倍。其他人看着眼馋,就求梁栋妈帮忙再做几个,梁栋妈也不藏私,一时间,楼下院子热热闹闹,大伙一起边聊天边干活,好像时间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梁栋这时已经上初中了,再不用人跟在屁股后面照顾,一日三餐也会偶尔拿钱出去买着吃,尤其是梁栋妈这边活多的时候,顾不上梁栋和梁栋爸,便会在家饭桌上放点零钱,爷俩儿晚上想吃什么,自己出去买。
有这么一次,梁栋妈下午出门急,忘记放钱了,临近晚饭点,正坐在家楼下划板栗呢,梁栋和梁栋爸两颗脑袋在楼上窗户探出来:“没钱啊!钱呢?”
梁栋妈和人说话说到高兴处,仰头,喊:“再找找!”
“找了!没有!”
“那就去床头柜!在......”话没说完,梁栋妈觉得大庭广众大喊自己家搁钱的地方,好像不太好,于是改口,“没长手啊你俩?家就这么大,自己找!”
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又缩了回去。
梁栋妈坐在这边,边聊天边干活,余光瞥见父子俩下楼了。
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拎着几样熟食,半个西瓜,梁栋爸还给自己买了啤酒。
夏暮初秋的傍晚,凉风一拂,喝点冰镇啤酒最舒服了,梁栋妈在心里偷笑,还挺会享受。她继续干活,把手边这半麻袋板栗划完,也到了该回家吃饭的时间了,回到家,果然看到厨房里有切好的西瓜,还有吃剩的瓜皮,梁栋爸和梁栋正在房间里因为一道文言文翻译题而争论不休。
梁栋妈擦了擦汗,不急吃饭,先咬了块西瓜解解暑,一边吃西瓜,一边靠在卧室门边问:“你俩刚刚从哪翻到的钱?拿了多少?”
她原本是想说,别把我衣柜里的衣服翻乱了,剩下的钱放回去,还要记账呢。
可梁栋从书里抬起头,说:“妈妈,我和爸刚刚没在衣柜里拿钱。”
没在衣柜?那在哪拿的?
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n.waji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