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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窃玉_水怀珠》第38页(第1/2页)
府尹惊怒交加:“你这厮,好大的狗胆!”
“老子看你才是狗胆包天!”周靖夫怒发冲冠,吼出这一嗓子, 声若雷霆,公堂内一霎鸦雀无声。
容岐从他身侧迈出一步,亦是忍无可忍,声辩道:“《大燕律》有载,士子赴考途中,非谋逆、杀人之罪,州县不得擅拘!顺天府今日仅凭一摞佛经,便冠以我等欺君之名,欲将一众举人圈禁于公衙之内,错失大考,断送前程!此等舞文弄法、毁才误国行径,又与欺君何异?!”
府尹被他一武一文二人轮番攻讦,气得身躯发抖:“本官再次声明一次,顺天府乃奉皇后懿旨查办此案!暗助安平公主抄经赎罪者,便是欺君!欺君便是谋逆!本官有权收押!那嫌犯李稷——以及底下作恶者未认罪前,谁都别想走!”
“好!”容岐义愤填膺,目光扫过散落满地的一页页佛经,含恨道,“此处佛经,皆是我一人所抄!与武安侯世子无关,与堂下众位同年亦无关!顺天府扣押我一人足矣,若再牵连无辜,监禁旁人,则属搅乱科场,论律当诛!”
众人哗然大惊,万不料容岐会独自一人认下此罪,一时百感并至。周靖夫虽知他确也抄过几次佛经,但在场涉及此事者,何止是他?再者,便是抄了那经书,又凭什么等同于欺君之罪?倘若无意间抄一次经文便要被卷进这权贵官司里受尽诽谤,任人宰割,那这世道究竟还有无天理了?!
府尹亦是一震,不解又憎恶地盯着容岐。他奉命承接此事,当然不是为了揪出所谓“欺君者”,而是以此为由羁押这一干人等,阻挠他们赴贡院应试。懿旨特意交代,李稷是务必要扣留下来的,而旁的这些,尤其是以容家长子容岐为首的考生也尽量不要放行。今年春闱卧虎藏龙,他在这儿拦下的人多一些,崔家那位杀出重围的机会也就大一些。至于容岐所说的什么“搅乱科场”、“论律当诛”嘛,话虽如此,但一帮位卑权寡的外乡举人,葬送了前程后,不过一介酸臭书生,谁人能奈何他堂堂三品京官?
府尹底气十足,冷笑道:“好啊,你欺君罔上在先,包庇同伙、威胁本官在后,属实罪加一等!本官必要赐你大刑,杀一杀你这豺狐之心!”
话声甫毕,便有衙役蜂拥而上。因先前吃了周靖夫一亏,众衙役长了心眼,一拨先制住他,另一拨才去押容岐。周靖夫心如火焚,不住叫着“观山”,情急之中,一口咬在衙役手上,冲出去救护容岐。余下众书生见得此景,群情激愤,撒开手脚大吼出声,跟一帮衙役们拼在了一块。
便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堂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荣王殿下驾到——”
堂上打斗声一时收歇,府尹惊疑交错地赶至堂下,但见厅外走来一行人,开路的自是王府内使,其后之人身着一袭湖蓝锦缎盘扣蟒袍,头束衔珠金冠,体态雍容,面若满月,一双银眸顾盼神飞,果然是荣王!
“下、下官见过王爷!不知王爷莅临小衙,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就是听见这儿喊打喊杀的,过来凑凑热闹。”荣王环视一圈,见得满地是鼻青脸肿的书生、衙役,个别几个仍保持着扭打在一起的姿势,龇牙咧嘴,互不相让。
“今日有要案查办,抓的全是一帮不知死活的逆贼,让王爷……见笑了。”府尹汗颜至极,赔笑道。
荣王收回视线,问道:“要案?什么要案?”
府尹从容答道:“崇光寺书生暗助安平公主抄经赎罪,欺君罔上一案。”
荣王眉头微皱,看向身侧之人:“你欺君罔上了?”
府尹一怔,这才发现他身旁站着一名头戴帷帽的女子,虽则素衣如雪,却是仪态万方,风姿绰约。
听得荣王询问,女子置之不理,全身散开凛凛冷气。府尹心头忽地一震,道:“敢、敢问这位是……”
“父皇与先皇后爱女,安平公主啊。”荣王眨了眨眼。
众人闻言惊怔,一霎齐盯过来,府尹更是悚然失色:“公、公主殿下不是在承恩寺内思过?缘何会……”
“今儿乃是先皇后忌辰,皇姐奉旨前往皇陵祭祀,由本王护送。此处有诏令,府尹大人要过目么?”
荣王问得似乎诚恳,府尹却已听出一头冷汗,迭声道“不敢”。
荣王呵呵一笑,道:“那你倒是敢诬告她勾结书生,欺君罔上啊?”
府尹大叫“冤枉”,义正词严:“王爷明鉴!下官依法立案,口供物证俱全,盖因顾及公主仍在奉旨思过,是以先审从犯,欲待案情有所进展后,再请旨勘问公主!来人,送上此案物证!”
一名衙役从地上抓了一把佛经稿纸,另取案上原稿一份,一瘸一拐呈送上来。府尹拿过来交给荣王:“王爷且看,这便是书生们模仿公主笔迹所抄的佛经!”
荣王瞥了一眼,反问:“你凭什么说这模仿的是皇姐的笔迹?”
府尹指道:“这是书生所抄的佛经,这是公主上交女官的原稿,这上头的笔迹,不是八分相似么?”
荣王嗤笑一声,吩咐内使取来纸笔,另备黄花梨翘头案一张,陈列纸笔于上,让安平公主当场书写。
安平公主似乎不耐,被他催了几句,才勉强执笔蘸墨,纤细素手盈盈而动,在瓷青纸上默写了一段《金刚经》。
荣王不等墨干,取来细看,一把扔在府尹脸上,怒道:“府尹大人睁大眼睛看看,这才是皇姐的笔迹!”
府尹被吼得脑袋轰鸣,捡起瓷青纸一看,但见上头几行字珠圆玉润,饱满流畅,与先前他所得佛经上的笔痕全然判若两人!
“本王不知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竟敢构陷皇姐,私羁士子!可知今儿乃是春闱开院之日,若因你滥用私刑,令朝廷痛失英才,待父皇责问下来,莫说你一颗人头,便是押上你全府性命也难辞其咎!”
府尹一霎面色惨白,“噗通”一声跪拜下去,迭声叫冤!
“来人,即刻备车!送诸位士子赶往贡院赴考!”
荣王一声令下,王府内使并着亲卫们应声而动,或是解救士子,或是催促衙役备车。被羁押在府衙内惨遭折辱了两个时辰的一众考生总算获赦,纷纷谢恩后,赶往府外登车奔赴贡院。
府尹自知谋划落空,伏跪在地,悔惧交并,飞快思考如何向皇后求援。荣王越想越气,临走又踅转回来,一脚踹在他身上。
“区区顺天府,也敢弄鬼作妖!皇姐何等身份,纵使欺君,又轮得到你来审吗?!”
*
府衙外,一辆辆马车朝着贡院方向飞驰而去,容岐、周靖夫先安排旁人登车,正待挤上最后一辆,身后一位内使走来,道是荣王有请。
二人便让同年先行,赶往后方,登上荣王马车,向坐在上首的主人行礼谢恩。荣王摆手,吩咐车夫快马加鞭赶往贡院,又叫内使呈上瓜果茶点,为容岐、周靖夫二人压惊。
车厢内锦褥铺陈,檀木盈香,自是宽敞舒适,两人落座边角,正襟危坐,正不知荣王何故非要请他们前来,忽见坐在他身旁那素衣女子摘掉帷帽,底下容颜温柔可人,压根不是什么安平公主,而是——
“绒绒!”
“容妹妹!”
容岐、周靖夫惊诧出声,容玉搁下帷帽,看清他二人脸上伤势,愈发揪心,道:“哥哥与周大哥出事后,万安及时来报,我猜想或是与崇光寺抄经一事有关,便请了荣王殿下从中周旋。”
荣王在一旁拈着枣泥酥吃,鼓着腮帮子点头,道:“若没猜错,此案必是崔家老九崔文彬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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