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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大雾沉溺[破镜重圆]_望日落》第92页(第1/2页)
礼盒掀开, 露出一双薄荷绿的猫咪拖鞋。
男人扯了下嘴角,指尖在猫咪脸上按了按。将鞋推到她脚边。
“换鞋。”他声线压得很低,只够他们两人听见, “是不是很适合你,小画家?”
夏雾脸颊后知后觉地烫了起来。她低着头,顶着沙发那边刺过来的目光,指尖发凉地褪下高跟鞋,整只脚陷进那层温软的绒毛里。
沈介绕到她背后,掌心压住她的肩头。大衣顺着手臂滑落,他顺势接过,将两件外套一并挂上木架。随后,走向一旁的岛台倒水。
没人搭腔,沈天溪放下茶杯,理了理膝头的羊绒披肩,像在唠家常似的自顾自说:
“其北那混小子也是,一落地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不见人了。大晚上的不晓得去哪儿野,没半点规矩。”
那双和沈介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睛微微眯起,越过玄关,盯住了夏雾局促交叠在身前的双手。
“这位小姐看着面善。”她指尖在披肩的流苏上轻轻点了两下,语气熟稔又恍惚,“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心脏猛地撞向胸腔。
夏雾咬紧了内侧的软肉,刚想开口。
沙发上的沈天溪已经站起了身。
她迎着玄关走过来。随着距离拉近,脸上的笑容愈发亲热,甚至主动朝夏雾伸出了手:
“我就说呢……是姓夏吧?”
沈天溪笑得一脸慈爱:“马上又是圣诞又是跨年的,上海确实比咱们北京热闹。你们俩这是……刚约会回来?”
“哎哟,穿这么单薄,这手冻得冰凉的吧?快进来坐,姑姑去给你泡杯热茶暖暖身子。”
涂着透色甲油的手指伸了出去,眼看就要碰到大衣的袖口。
夏雾胃里猛地一抽,脚步还没退开——
一只玻璃杯搁在了玄关柜上。
黑影挟着冷意,大步跨了过来。
沈介切进两人之间,再度将夏雾挡在了身后。
“姑姑记性确实好。”衬衫袖口被折起,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小臂。他撩起眼皮,眸底黑沉沉的,“五年了,还认得人。”
沈天溪一怔。
沈介没管她。他转过身,将那杯水塞进夏雾掌心。
大掌顺势在她手背上安抚地捏了两下。
“喝口水。不用别人泡。”
温热隔着玻璃杯壁渗进掌心,夏雾低着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纹。
沈天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尖在披肩上抚了两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进屋说。”沈介长臂一展,大掌扣着怀里人的侧腰,把人往客厅带。
沈天溪走在后头,看着侄子半低着头、几乎将那姑娘整个人圈进怀里的背影,嘴角弧度一点点压平。
到了沙发区,沈介先按着夏雾的肩膀让她坐下,又扯过一旁的薄毯搭在她膝头上。
安顿好她,男人才转过身,长腿一折,倚坐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右手搭在夏雾脑后的靠枕边缘,指尖离她的鬓角不过寸许。
“坐吧,姑姑。”
他下巴朝对面的空位点了点。
沈天溪压下眼底的暗色,刚落座想开口,便被对面的男人截断了气口。
“今天请您跑这一趟,”他语速放得很慢,不疾不徐,“是有笔账,想当面算算清楚。”
“小介,你看你。”沈天溪扯了下嘴角,笑道,“一家人,话说得这么生分做什么?”
沈介没理会她的粉饰太平,薄唇轻启,“张鹏查到——您名下有个私人账户,在五年前,往海外的黑市上走了一笔不小的流水。”
夏雾捧着水杯的手指蓦地收紧。
……原来真的是他这位亲姑姑的手笔。
不是他。
真的不是他。
“姑姑平时在家吃斋念佛的,”沈介抬起眼,眸底浮着层碎冰,“去黑市买□□和GPS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别是被姑父外头那些圈子带坏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放得很轻:
“这可是违/法的勾/当,姑姑。”
“——要坐牢的。”
沈天溪没接话,只低头拨弄了一下指甲。
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然后,缓缓站起身,目光定定地看向对面的夏雾。
“夏雾啊。”沈天溪嗓音轻柔,像是在唤自家的晚辈,“当年的事,是姑姑对不住你。”
话音刚落,她腰际微折,深深弯下腰去。
“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就、就这样……道歉了?
毁了她五年安稳生活、让她在草木皆兵中熬过来的罪魁祸首,就只是这样轻飘飘地鞠了个躬?
夏雾匆匆瞥了眼,便垂下眼睑,视线低落在手中的玻璃杯。
透明的温水里,一圈圈细小的波纹正从杯壁向中心推开,急促、细碎,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张了张嘴,嗓子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发不出声音。
沈介冷着脸,刚欲起身,沈天溪已经先一步直起腰坐回了位子上。她没去等夏雾的谅解。
“小介。”沈天溪攥了攥手里的披肩,“你那时候才二十二岁,为了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动用大笔头寸去上海拍地。我这当姑姑的能不急?我是怕你年轻气盛被人下套,那是替你在把关。”
沈介冷笑了声:“您这算哪门子的把关?往侄子女朋友包里塞定位器,就是您把关的方式?”
沈天溪被顶得脸色一僵。她眼神闪了闪,看着面罩寒霜的侄子,硬挤出一抹温和:
“我是你亲姑姑,怎么可能会想害你呢?”
说完,她才松开指尖的披肩,将视线重新转向夏雾,叹了口气:
“不过,确实是我眼界窄,看走眼了。”
她又笑笑,眼中蓄起欣慰:“夏雾这孩子争气,去巴黎念书念的这么好、出落得这么拔尖,跟你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郎才女貌。”
“姑姑看着你们能重新走在一起,这心里,比谁都高兴。”
沈介依旧坐着没动,视线掠过身侧人手背上渐起的青筋。薄唇压成一条直线。
沈天溪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声音发颤、开始打感情牌:“你可以怪姑姑手段不光彩。”
“但你摸着良心想想,当年沈家乱成那样,你妈妈在病床上,是谁守在跟前伺候的?”
“你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看顾好你。”她捂着心口,身子微微前倾,“小介,我是把你当亲儿子疼的。我做这一切,都是真心为了你好。”
夏雾盯着那双泛红的眼睛。
想发火!想大声质问她!
每次翻开那个Dior包,她都会恶心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玻璃杯里的水晃得快要泼出来。
夏雾深吸了一口气,生生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她俯下身,将水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沈天溪见两人都没出声,眼底的哀戚极快地收了回去。
她抽了下鼻子,一把攥住了那只刚从水杯上撤回来的手。
夏雾后背一僵,本能地想要往回抽。
可沈天溪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指甲掐进她的手背皮肉里,死死按在膝头,不容她退缩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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